lí离sì泗zhōu州mào冒dà大xuě雪

现代文翻译

阴冷的风驾驭着长长的淮河，宛如百万铁骑奔突而来

孤舟勇猛地冲犯这风浪的营垒，洁白的雪花（或羽箭）一挥便散开

半夜里大雪崩腾飞舞，千里江山仿佛披上了银白色的甲胄

天地混沌一片冥蒙昏暗，只能从远处波面上辨认出颜色

云海中露出几寸高的龟山塔尖，仅仅像帽子上插出的簪子

寒鸟飞不远便落入树林，瘦弱的植物冻得紧贴着河岸

傍晚在龟山下买酒，旅中餐食烹煮着野雁

可惜我那家乡的丰足生活，一亩田地都无法置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往往平实疏淡，但这首《离泗州冒大雪》却写得气势磅礴，颇有老杜遗风。全诗以“险”字为骨，以“苦”字为肉，将行旅之艰与身世之悲揉碎在漫天风雪中。

起笔便如雷霆乍惊，“阴风驾长淮，铁马一百万”两句，诗人不写风大，而写风“驾”长淮，赋予狂风以主宰者的意志；不写浪高，而写淮水如“铁马一百万”奔突而来。这一比喻极具压迫感，仿佛千军万马迎面冲撞，孤舟在其中渺小得可笑。紧接着“孤舟犯其垒，白羽一挥散”，一个“犯”字，写出了舟子的勇毅，也写出了人类的倔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白羽”既指雪花，也暗喻披甲之士，风雪如军队般袭来，又被孤舟“一挥”而散，虚实相生，气势惊人。

随着风雪加剧，“崩腾中夜雪，千里照组练”写雪势之盛，千里江山如披银甲；“乾坤合冥蒙，远色辨波面”写视野之晦，天地混沌，唯见波面。此时镜头推近，“云端数寸塔，仅若簪出弁”，龟山塔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帽簪，这一比喻新奇精警，将宏大的宇宙与微小的物象并置，产生强烈的视觉反差。而“寒飞不远林，瘦植冻依岸”则笔锋一转，由大入小，由远及近，聚焦于岸边冻僵的树木和寒鸟，以“瘦”“冻”二字，透出刺骨的寒意，也隐喻诗人清贫潦倒的身世。

结尾“龟山晚沽酒，旅食烹野雁”写夜宿之况，酒暖不了身，雁肉充不得饥，唯有借酒浇愁。最后“惜哉吾里丰，一亩不素办”陡然收束，由景入情，由己及人。据传张耒晚年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此处“吾里丰”可能指家乡或心中理想的田园生活，而“一亩不素办”则道出了理想落空的无奈。全诗前半部分气象峥嵘，后半部分沉郁顿挫，风雪之中，见的是行旅之苦，更是士人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