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ī诗yì一shǒu首

现代文翻译

射飞鸟何必浪费金制的弹丸

用夜光璧去抵鹊不过是徒劳烦心

能切玉的昆吾剑怎会用来刺猪

能断蛟的干越剑岂能用来割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表臣的《诗一首》是一首借物喻理的五言绝句，全诗仅四句二十字，却以剑为喻，层层剥茧，阐发了“大用若简”“材尽其用”的哲学思辨。诗作逻辑严密，起承转合间不见斧凿之痕，读来如刀锋过纸，干脆利落。

首句“射飞何必捐金弹”，起笔破题，直陈观点。古人射鸟，或用金丸（金弹），或用矰缴，皆属费钱费力之法。诗人以反问语气“何必”领起，否定这种繁复低效的手段，为全诗定下“尚简黜繁”的基调。次句“抵鹊虚烦用夜光”，进一步铺陈。典出《鹖冠子》：“明月之珠，不能为武士射远；夜光之璧，不能为战士御敌。”又《庄子》有“抵鹊”之喻，谓以贵物击贱物，徒劳无功。诗人指出，用夜光璧去抵鹊，不过是虚费心神——此处“夜光”指夜光璧，与上句“金弹”对仗工整，一贵一费，皆被诗人否定，因为二者虽贵重，却非射飞之利器，用非其位，故曰“虚烦”。

后两句转写剑之利，笔锋陡转。“切玉昆吾宁刺豕”，昆吾剑可切玉，却何必用来杀猪？“宁”字反问，语气强烈，暗示大材不可小用，亦不可滥用。“断蛟干越岂刲羊”，干将莫耶之剑可断蛟龙，岂能用来割羊？“岂”字与上句“宁”字呼应，形成双重否定，强化了“利器当用其大”的主旨。这两句并非“无一字写剑”，而是直接点出“昆吾”“干越”两大名剑，通过“切玉”与“刺豕”、“断蛟”与“刲羊”的强烈对比，凸显剑之锋利与用途之错位。

全诗四句，前两句否定“繁费”，后两句否定“小用”，正反夹击，最终指向一个核心观点——真正的利器，不在于其价贵，而在于其用当；不在于其繁，而在于其简。这种“大巧若拙”的思想，与老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一脉相承，也与苏轼“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的美学观暗合。诗中以反诘为骨，以典故为肉，以对比为筋，结构紧凑，理路分明。

此诗虽短，却如一把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寒气逼人。读之令人想起《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之语：“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张表臣此诗，亦是在“技”之上，求“道”之简，以剑喻理，言简意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