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ān端wǔ午zuò作

现代文翻译

汨罗江深沉幽暗，逝者已矣不可追回，楚地百姓至今仍在凭吊屈原。

灵均难道也是为了避免与世人争夺祭品吗？还是说，他故意投粽，只因知道蛟龙畏惧五色丝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晏殊此诗题为《端午作》，却无半点节令欢愉之气，反而以冷眼旁观的姿态，对端午竞渡、投粽等习俗背后的历史叙事进行了犀利的解构。全诗四句，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是一首典型的宋人理趣诗。

首句“汨渚沉沉不可追”，开篇即点出汨罗江深沉幽暗、逝者不可追回的意象。“沉沉”二字既写江水之深，亦写历史之沉重，更暗含一种无力挽回的苍凉。紧接着“楚人犹自吊湘累”，笔锋一转，从历史回到当下，写楚地百姓至今仍在凭吊屈原（湘累）。这里诗人并未直接赞美屈原，而是用“犹自”二字，暗示这种悼念已流于形式，成为一种惯性，为后文的质疑埋下伏笔。

后两句“灵均未免争琼糈，却道蛟龙畏色丝”是全诗的精华所在，也是晏殊作为宋代理性士大夫的典型思维体现。他质疑屈原投江殉国的动机：难道灵均（屈原字）也是为了避免与世人争夺祭品（琼糈）吗？还是说，他故意投掷粽子，仅仅是因为知道蛟龙畏惧五色丝线？这两句看似荒诞，实则深刻。晏殊并非否定屈原的人格，而是指出了民间传说中将屈原神格化、将投粽习俗合理化的过程中，所蕴含的功利与迷信色彩。他将屈原的悲剧死亡，解构为一场与蛟龙博弈的“策略”，这种解读虽显冷酷，却打破了传统端午节俗中神圣化的叙事，揭示了习俗背后的人为建构性。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晏殊没有像前人那样歌颂屈原的忠贞或同情其遭遇，而是以旁观者的冷静，审视节日习俗的形成机制。这种“反高潮”的写法，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好议论的特点，也展现了晏殊作为太平宰相的理性与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