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枣yáng阳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二月奉命出使南方，年末才又匆匆北返

这般微小的奔波徒劳无益，惭愧面对道旁的里程土堆

歧路比羊肠小道还要曲折，重重山冈多达九十九道

马匹疲惫须要挥鞭驱赶，衣袖短小难以藏住冻手

从此与你分别，握着衣袖倚靠枯萎的柳树

百年人生大抵如此，不日之间便已衰老

我本是四方漂泊之人，谁能成为我的伴侣

有意要问山神，此生还能再来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邢居实这首《枣阳道中》是一首典型的宋人纪行诗，虽无唐诗的丰神情韵，却胜在理趣与真率。诗题点明地点枣阳，正值作者往返于南北之间，全诗以“行役”为线索，层层剥开士大夫奔波生涯中的疲惫与苍凉。

起首“春仲赋南征，岁暮复北走”，开篇即点出时间的紧迫感与空间的往复性。二月奉命南行，年末方才北返，一年光阴耗费在路上。这种“徒尔为”的感慨，紧接着在第二联展开：“区区徒尔为，惭愧道旁堠。”道旁的里程堠，本是无情之物，诗人却言“惭愧”，仿佛觉得自己辜负了它记录的每一里路程——因为奔波毫无意义，只是空耗生命。这一拟人手法用得极妙，将抽象的虚无感具象化为对路标的愧疚。

中间两联写旅途艰辛与离别之情。“岐路剧羊肠，重岗九十九”写山路之险，“马疲须著鞭，袖短难藏手”写人马之困。尤其是“袖短难藏手”一句，极具生活实感：冬日天寒，手缩在短袖里藏不住，既写生理之冷，也隐喻仕途之窘迫，无处安身。至此，身体的劳顿已极，随后笔锋一转，写离别：“与君从此别，把袂倚衰柳。”衰柳意象，点出送别之地的萧瑟，也暗示情谊虽在，却难留人。

后半部分转入对人生的深沉思考。“百年但如斯，不日成老丑”，人生百年，大半如此奔波，不觉间便已衰老。这种对生命流逝的焦虑，在宋代士人中极为普遍。最后“我本四方人，飘泊谁为偶”，以问句收束，表达对归宿的迷茫。结尾“有意问山神，此生复来否”，更是奇想：若问山神，此生还能再来吗？山神无言，答案却在问者心中——或许再无归期。全诗由事入理，由景入情，最后归于对命运的叩问，层次分明，情感真挚，是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