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豫zhāng章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豫章是建造栋梁的良材，生长在南山的山脚。

君王要建造高大的大厦，工匠便挥舞斧头砍伐。

一万个人也拉不动它，只能滞留在水边。

除非掀起滔天巨浪，怎能运送到君王的身边？

树根虽然还埋在土中，树叶却已随风飘飞。

只剩下灶膛下的枝干，哪里还能再与枝叶相依？

风吹雨打，日月流逝，

我发誓腐烂在泥涂之间，也不像栎树和臭椿那样庸碌。

工匠啊请谨慎不要后悔，豫章也该自我宽慰。

人生大抵如此，连圣人也感叹人才难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谢逸此诗以“豫章”自喻，通篇，是一首典型的宋人理趣诗。诗的开篇便点出豫章生于南山之阿，本是大厦的栋梁之材，然而命运多舛。诗人没有直接诉苦，而是通过一系列极具张力的意象，层层递进地铺陈出人才被埋没、被摧残的悲剧历程。

“万夫挽不行，留滞在河浒”二句，写出了人才进用之艰难。即便有万夫之力，也无法将良材拉过河滨，除非“浪滔天”。这一比喻极妙：正常渠道不通，唯有借助狂暴的势力（如权贵引荐或时局动荡）才能“至王所”。这既是对科举仕进之难的隐喻，也暗含了对当时政治生态的讽刺——人才往往需要靠非正常手段才能进入统治者的视野。

紧接着，“根虽埋土中，叶已随风飞”，画面由宏大的运输场景转回树木本身的命运。根还在土里，叶子却已飘零，暗示人才在未被重用之前，身心已先受摧残。“惟馀爨下柯，那得复相依”更是触目惊心：原本可建大厦的豫章，最终竟沦为灶膛下的柴火，再也无法与枝叶相依。这一转折令人唏嘘，也深刻揭示了有用之才往往不得善终的社会现实。

诗的后半部分，诗人笔锋一转，以“誓朽泥涂间，不及栎与樗”表达了一种悲愤的坚守。宁愿腐烂在泥涂之中，也不愿像栎、樗那样庸碌无为地苟活。这种宁为玉碎的态度，正是儒家士大夫气节的体现。最后，“匠氏慎无悔，豫章当自宽”，诗人劝慰匠人（喻指执政者）不要后悔误用了良材，同时也自我宽慰：人生际遇大抵如此，连圣人也曾感叹“才难”。全诗由物及人，由叹惜转为哲理思考，既有对现实的批判，也有对自我价值的确认，读来令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