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tài太háng行

现代文翻译

你看那太行山高耸入云，经过井宿分野的秦地又算得了什么

回头望向远处的禹门，那中流砥柱显得何其渺小

我歇下马鞍坐在苍黑的悬崖边，俯视飞鸟仿佛来自九地之下

这般瑰丽奇绝的景色平生从未见过，哪怕因此摧车坏轮也是极好的

白色的辉光如此奇特，梁宋地区的红霞却还未消散

我身躯流转漂泊，却甘愿在这位君王手下衰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则礼此诗，起笔便有一股吞吐山河的气象。「君看太行高，历井安足道」，开篇即向读者发出邀请，目光直抵太行绝顶。古人以星宿分野对应地理，「历井」指经过井宿分野的秦地，诗人却说这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安足道」，将太行的高峻置于宇宙尺度之下，顿挫有力。紧接着，视线转向东南，回望禹门与砥柱山，在太行的巍峨面前，曾经被视为天险的黄河中流砥柱，竟显得如此渺小。「一何小」三字，既是视觉上的对比，更是心理上对艰难险阻的蔑视——连砥柱都小了，途中还有什么坎壈不可逾越？

诗的中段转入实写。「歇鞍坐苍崖，九地俯飞鸟」，诗人驻马停鞍，坐在青黑色的悬崖边，向下俯瞰，飞鸟仿佛来自九地之下。这里的「九地」极言地势之高，与首联的「高」字遥相呼应，但视角由仰视转为俯视，空间感瞬间打开。面对这般瑰诡奇绝的景色，诗人并未止步于惊叹。「瑰诡平生无，摧车亦复好」，这一联尤为见出宋诗理趣。寻常诗人至此，多感叹行路之难，吴则礼却笔锋一转，说这种平生罕见的奇景，哪怕因此摧折车轮、损坏车辆，也是极好的。这是将审美体验置于物质损失之上，是一种近乎狂狷的审美执着。

结笔处，目光从太行收回，投向东南的梁宋大地。「白辉作许奇，梁宋红未了」，夕阳西下，白色的辉光与梁宋地区的红霞交织，色彩斑斓，意蕴未尽。最后两句「兀然流转躯，甘与君王老」，由写景转入抒怀。诗人感慨自身如躯壳般流转漂泊，却甘愿为君王衰老。这一结，将个人的游历体验上升到家国之思，虽略显板正，却符合宋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底色。全诗由极高处落笔，经奇景洗练，终归于忠义，气脉贯通，非泛泛游览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