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ài再zhì至shān山yáng阳

现代文翻译

北湖身旁连锥子般微薄的资财都没有，四海之内不过是我这漂泊的孤子一人

这一生我早已明白，归根结底不过是老病死三件事

为了五斗米勉强谋生，只求填饱肚子姑且如此罢了

头发脱落依然坚持读书，这胜过世俗种种钻营之事

刚刚解开云游的行囊，向长淮 waters 问安致敬

本欲洗涤枯涩的肠肚，因相见而满心欢喜

打算借住官家的屋舍，姑且安置床铺和几案

再煮一碗楚州的粥糜，却还欠缺淮南的一场好睡

手中捧着《楞严经》，细细咀嚼真别有一番滋味

姑且放任年老如鼻息打雷，哪里还去推敲文字义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吴则礼晚年重游山阳，以自嘲笔调写尽身世飘零与精神安顿，全诗情感脉络由寒酸自陈转入日常闲适，最终落于读经忘言的洒脱。

起笔「北湖锥也无，四海一儿子」，连用两个「无」与「一」，将诗人身无长物、天地孤子的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锥也无」反用孔融「锥处囊中」之典，不言贫而贫意自现；「四海一儿子」则以孤子自比，道出晚年漂泊无依的苍凉。紧接着「此生吾知之，不过老病死」，笔锋陡转，将前半生奔波归结为生理宿命，这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正是历经沧桑后对生命本质的透彻认知，非消极厌世，而是看透后的淡然。

中间两联聚焦日常细节，以诙谐笔触写困顿中的坚守。「五斗一强谋，要饱聊尔耳」，为口腹之欲勉强谋生，语气戏谑；「秃发犹读书，尽胜种种事」，年老发秃仍坚持读书，与世俗钻营形成鲜明对比。「秃发」与「读书」并置，既显形貌之衰，又见精神之韧，展现了诗人虽处困顿却坚守内心世界的姿态。

后半部分写重逢之喜与安顿之况。「初解行脚包，问讯长淮水」，解开行囊，向淮水问安，拟人手法自然亲切，仿佛老友重逢。「端欲洗枯肠，相见辄欢喜」，本想洗去胸中块垒，因相见而心生欢喜，情感真挚。「更煮楚州糜，尚欠淮南睡」，煮粥充饥，却还缺一场安稳睡眠，对物质需求的极低标准，反衬出精神的富足与对生活的知足。

结笔「手中楞严经，咀嚼真有味」，以读经自况，「咀嚼」二字既指研读经典，也暗合前文煮粥之味，语义双关，巧妙自然。最后「姑降老鼻雷，岂复论字义」，自笑年老鼾声如雷，哪还有心思推敲经文字句？这是一种「得意忘言」的境界，不再执着于形式与文字，而是回归生命的本真与自在，全诗由此收束于洒脱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