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jiǎ贾biǎo表zhī之suǒ所cáng藏jiǔ九mǎ马tú图

现代文翻译

龙颅豹股的骏马面貌是谁所画，应是将军曹霸和韩干一派的师承

马匹奇特洒脱有着不凡的相貌，笔墨功力真如锥画沙般入木三分

唐代监牧养马由张太仆掌管，曾派大奴在天育驲看守马匹

岂比得上这九马经历过百战，那股高峻傲气至今未曾消减

太宗少年时便平定天下，驰骋九州依靠的正是这九匹马

太宗额头宽广鼻梁高挺，去掉两边骖马后九马随群帝出行

将军画马既重形貌更重风骨，在马道之上局促不安却跃跃欲试

为我唤来那匹拳毛騧，要让我这老儒双眼为之一开

追逐着飞动的细绮与轻纨，何止是殷红的玛瑙盘

将军拜舞时炫耀自己的绝技，儿辈们如今还在谈论他的本事

缅怀往昔的玉花骢名马，画工虽多却难以画出神韵

将军侍立承蒙诏令作画，江都的画工怎能称得上神妙

常常叹息将军当年被引见，如今还有谁能够登上南薰殿

褒公鄂公如今何在，我这淮泗羁臣只能想象他们的容颜

羁臣对马的癖好无人能懂，苦心钻研的展子虔真是我的前身

生来憎恶劣马而喜爱汗血宝马，奔驰过块然之物何必计较一次跌倒

贾侯射虎时嘲笑手臂如猿般灵活，锦囊中的九马依然瑰丽奇异

最终甘愿老死在马厩听凭奚官安排，八鸾六辔的荣华富贵你就姑且放下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题画起笔，却不止于题画，而是借画马抒发深沉的历史感慨与身世之悲。

开篇"龙颅豹股貌者谁"，以设问切入，点出画中之马出自曹霸、韩干一派高手。"笔墨真似沙中锥"一句极妙——锥画沙是书法术语，形容笔力劲健、入木三分，吴则礼以此喻画马之笔，既写出线条的遒劲，又暗示了画家的功力深厚。

诗中"岂如九马百战馀，高气硉兀初不除"是全篇转折点。这九马不同于监牧中的普通马匹，它们是经历过百战的老将，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从未消减。诗人由此联想到唐太宗——"太宗结发定天下，蹴踏九州惟九马"，九马随太宗驰骋天下，奠定了大唐基业。这里诗人有意将马与帝王功业并置，马不再是玩赏之物，而是历史的见证者。

"将军画肉兼画骨，局蹐长楸欲驰突"写曹霸画马不仅形似，更传其神，马在画中长楸之上跃跃欲试，仿佛随时要冲出画面。这种"画肉兼画骨"的评价，正是杜甫所谓"干惟画肉不画骨"的反面——吴则礼推崇的是形神兼备的境界。

然而诗意至此陡转。"每嗟将军尝引见，何人更上南薰殿"——曹霸当年被引见给皇帝，如今还有谁记得？"褒公鄂公安在哉，淮泗羁臣想生面"，段志玄、尉迟敬德这些功臣早已作古，只剩下被贬谪的诗人自己，隔着画卷想象他们的容颜。这一联是全诗最沉痛之处：马犹在，人何在？画工如山，貌不同——历史的辉煌与个人的落寞形成强烈对照。

结尾"终甘饱死听奚官，八鸾六辔君姑置"，马宁愿老死在马厩，也不愿再为权贵效力。诗人以马自况，"羁臣马癖无与邻"，自己的孤高与贾表之的赏识形成对照，"苦心阿遁真前身"，以展子虔自比，暗示自己虽遭贬谪，却仍坚守艺术操守。全诗由画马入，由史叹出，最终落脚于羁臣的孤愤，层层递进，沉郁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