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你没看见那公侯之鼎烹煮肥牛,高足巨耳的宝鼎谁能与之匹敌
又没看见那便便瓦釜煮着黄独,讨好这空瘪却雷鸣作响的肚皮
养牛大嚼固然痛快,老儒哪有王侯的鼻子
黄独在火中饱熟正可怜,自己拿着长镵挖掘何须用钱
太希先啊,阿坰赠你北湖歙州钵,上天派这钵盂让我们在其中存活
撑满肠子只等一生知足,养牛与吃黄独有何不同
必须拥有铁打的脊梁,才能提持钵盂示于诸方
该笑那连床并枕共头颅,五更时分戢戢听着木鱼声
太希先啊,你那时不要做随堂解斋之人,真是穷年累月的粥饭债
被贬谪的臣子白发无依,煮腐舂陈殊未犯错
客人来抚摸我的钵盂全然不嗔,千万不要触碰我身上的红麒麟
南徐州的祖规我自知,雪打西安寺尝豆糜
词语注释
黄独: 黄药,一种野生植物块茎,可食,多用于贫士隐者
长镵: 长柄铲,用于挖掘
提渠: 即提持钵盂,指僧人乞食或持钵修行
木鱼: 僧众进食前敲击以节拍的木鱼
随堂解: 指随众吃饭解斋,不持戒律
粥饭债: 指僧人靠信众供养吃饭,如欠债
羁臣: 被贬谪在外之臣
瀹腐舂陈: 煮陈腐之米,舂陈旧之谷,指饮食粗劣
红麒麟: 指僧人袈裟
南徐祖令: 南徐州(今江苏镇江)僧团规矩
西安: 指僧寺,非地名
文学赏析
此诗以赠钵为题,却借钵言志,将僧人清苦修行与士大夫节操并置,语言奇崛,意趣高远。
开篇以“君不见”起势,用鼎烹养牛与瓦釜煮黄独两个极端意象对举,形成强烈反差。上公之鼎烹牛,高足巨耳,何等奢华;而便便瓦釜煮黄独,只能媚此枵然转雷腹,何等寒酸。诗人借此点出:养牛大嚼虽快意,老儒却无王侯之鼻;黄独饱火虽可怜,自捉长镵亦不必用钱。这两联以对比手法,写出士人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品格。
中段转入对太希先的劝诫:“太希先,阿坰赠君北湖歙州钵,天遣吾人个中活。”歙州钵本为僧人乞食之器,此处却成为“个中活”的象征——以钵为命,以苦为乐。“撑肠等取一生足,养牛何曾异黄独”一句,以养牛与黄独并提,写出贫富无别、苦乐同源的人生境界。
“要须以铁为脊梁,才可提渠示诸方”是全诗警句。铁脊梁者,坚贞不屈之节操也;提渠者,持钵修行也。有此脊梁,方可示诸方,方能不随流俗。此联以比喻手法,将抽象的节操具象化为“铁脊梁”,力度千钧。
后段写僧人日常:“应笑连床并头颅,五更戢戢听木鱼。”连床并头颅,写僧众同室而居;五更戢戢,写晨钟暮鼓、勤勉修行。此联以白描手法,写出僧团清苦而有序的生活。
结句“南徐祖令侬自知,雪打西安尝豆糜”以景结情,雪打西安,豆糜充饥,画面清冷而。全诗以赠钵为引,以僧人生活为象,以铁脊梁为魂,写出士人与僧人共同的节操追求,语言奇崛,意趣高远,堪称宋诗中之佳作。
诗文录《阿坰以歙钵供太希先偶成》·吴则礼: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wu-ze-li/2071750201952227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