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ǐ已lǎo老

现代文翻译

北湖居士我确实已经老了，日后终将面临形体的败坏

这一生何处去筹措那修行的资粮，忽然间老坏来临又能如何奈何

倒不如停止诵读那佛陀的经典，按时吃饭学着像我这般糊口度日

已毫无筋骨力气去胜任汲水舂米的劳作，睡醒后饱耳听那黄鹂鸟尽情啼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题为《已老》，却不见悲秋之态，反透出一种看透后的通透与自嘲，是宋诗中难得的“老境”佳作。

起句“北湖居士端已老，后日悬知有老坏”，开篇直陈老之将至，且用佛教“无常”之理——身体终将败坏。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自我审视，奠定了全诗旷达的基调。接着“此生何处办庵粮，忽然老坏可复奈”，诗人转而追问：既然肉身终将朽坏，那此生所需的“庵粮”（修行或生存资粮）又该何处打点？这一问，看似消极，实则是看破执念的开始。

第三联“不如罢读瞿昙书，二时粥饭学予糊”是全诗最精彩之笔。诗人说：索性不再研读佛经了，不如学着像我这等俗人，按时糊口吃饭。这里的“学予糊”三字极妙，带着一种顽童般的狡黠——不是不能读，而是不想读了；不是不懂空性，而是选择在烟火气中安身。这种“罢读”并非真的弃佛，而是超越了对形式的执着，进入了一种更自在的生活哲学。

结句“都无筋力堪井臼，睡起饱听鸧鹒呼”，以听觉收束全篇。年老体衰，连汲水舂米这般粗活都干不动了，索性睡到自然醒，醒来后饱耳福，听那黄鹂鸟在窗外尽情啼鸣。一个“饱”字，将老年的“懒”转化为“享”，将体力的衰退转化为精神的自由。鸧鹒的欢鸣与诗人的慵懒形成鲜明对照，却和谐统一——我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世界的美好便毫无保留地向我敞开。

整首诗从“知老”到“问老”，再到“罢读”，最后“听鸟”，层层递进，完成了一次从焦虑到释然的心灵旅程。它不卖惨，不矫情，只是诚实地记录下老年生活的真实状态，并在其中发现了独特的审美价值。这种“老而愈真”的笔调，正是宋诗理趣与人生智慧交融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