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ú虞měi美rén人

现代文翻译

荷花凋谢殆尽，秋空与江水浑然一色。

暮色苍茫中，青白色的波涛开始涌起。

成双的燕子背向飞去，紧贴着寒冷的云层。

我独自登上小楼东边，倚着栏杆眺望。

短暂虚幻的人生只适合在酒杯前慢慢老去。

大雪覆盖了通往长安的道路。

老朋友想必早晚都会登上高台远望。

寄给我江南的春色，哪怕只是一枝梅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舒亶这首《虞美人》虽为送别怀人之作，却一反传统羁旅词的凄切哀婉，在萧瑟的秋景中透出一股清刚峻拔之气。全词以“景”与“情”的强烈反差见长，尤其是下阕的构思，堪称宋词中“以乐景写哀思”的妙笔。

上片写景，起句“芙蓉落尽天涵水”，视野极为开阔。荷花凋谢，秋水长天，水天相接处浑然一体。一个“涵”字用得极有分量，既写出了秋水的澄澈，也写出了天地包容万物的静穆。然而这静穆中暗藏寒意，“日暮沧波起”紧接着打破平静，暮色苍茫，波涛涌动，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投射——内心的波澜随外景而起。最精彩的一联是“背飞双燕帖云寒”。燕子本是成双成对的意象，此处却“背飞”，且紧贴着寒冷的云层远去。“帖”字极具张力，写出了燕子低飞贴云的动态，更以“寒”字渲染出离别时的孤冷氛围。面对此景，诗人“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一个“独”字，将前文所有的辽阔、动荡、双飞之羡都收束到孤独的个体身上，画面由远及近，由动入静，孤独感油然而生。

过片“浮生只合尊前老”，看似旷达，实则沉痛。既然人生短暂、聚散无常，那不如就在酒樽前老去吧？这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宽慰。紧接着“雪满长安道”，将视线拉回现实。长安道上大雪纷飞，既是写实，也隐喻仕途的艰难与世路的坎坷。此时的舒亶身处政治漩涡（据传此词作于其因言获罪被贬或仕途受挫期间），雪满长道的肃杀，正是其内心寒意的具象化。

然而，全词的高潮与在于结拍两句：“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这是典型的“对面着笔”手法。诗人不直接说自己如何思念故人，也不说自己在长安受尽风雪之苦，而是想象故人在江南高台上早晚登高望远，并且会从江南寄来一枝梅花，以此慰藉自己的寒冬寂寞。“一枝梅”不仅带来了江南的春色，更带来了友情的温暖。在漫天风雪的长安，这一枝来自江南的梅花，成了全词最亮眼的色彩。它超越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将秋之寒与春之暖、北之雪与南之梅并置，极大地拓展了词的意境。这种在绝境中依然期待美好、在孤寂中依然保有温情的姿态，使得整首词格调高昂，不落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