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离开寺院外出参学半个月，忙得连自己的鼻子都看不见了。

把祖师们活泼的禅意弄丢了，却捡回个僵死的老古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是宋代禅宗高僧释宗杲（大慧宗杲）的典型风格——以俗破雅，以拙显真。全诗仅二十字，却如棒喝般直指禅病。

首句“出队半个月，眼不见鼻孔”，看似写实的游方经历，实则暗藏机锋。“眼不见鼻孔”是禅门中常用的自嘲语，意指闭关太久或奔波太甚，以至于连自己的鼻子都看不见了——这是一种感官的封闭，也是一种对“向外求”的讽刺。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让人产生一种“我在修行”的错觉，但宗杲偏偏用“眼不见鼻孔”这种近乎滑稽的身体感知，戳破了这种自欺。

后两句“失却祖师禅，拾得个骨董”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宗杲一生力主“看话禅”，极度反对当时流行的“默照禅”以及那些只知死守公案、不知活用的风气。这里的“祖师禅”指的是六祖慧能以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活泼禅机；而“骨董”即古董，是死的、旧的、被人把玩过的陈迹。宗杲说：你苦苦追寻的所谓“祖师禅”，其实早就丢了；你手里紧紧攥着的，不过是个被人嚼烂的“骨董”罢了。

这两句的辛辣之处在于，它不是在否定禅，而是在否定“对禅的执念”。许多学人参禅，参到最后参出了一身禅病，满口公案，满腹经纶，却离真正的觉悟越来越远。宗杲用“失却”与“拾得”的对比，揭示了一个悖论：越是向外抓取，越是失去本心；越是珍视那些“古董”，越是与活生生的禅意背道而驰。

整首偈颂语言俚俗，毫无文人气，却因此更显力量。它不像某些禅诗那样故作高深，而是像一位老和尚在茶余饭后的一句调侃，笑骂之间，禅机自现。这种“以俗为禅”的手法，正是大慧宗杲禅风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