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yī一sì四

现代文翻译

万法本自超越对待，为何触目全是阻碍

只缘当年断臂寻心，才惹出忏悔求罪的把戏

无字的印信既已成立，那传衣付法岂非相互推诿

竟让六祖黄梅老衲，腰间坠石舂米般庸碌

若你以为有法可传，问起来却只答不会

引得后世儿孙辈，都像韩獹逐肉块般疯癫

虽想扶立宗乘法脉，怎奈如醉汉般东倒西歪

细细检点下来，实在令人不堪忍受

若你尽皆依令而行，一棒须教其彻底粉碎

有时静坐思量，其中竟也有可爱之处

深沙王与修罗结亲，金刚神与土地互指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宗杲这首偈颂，读来令人大跌眼镜，因为它不是在讲禅，而是在“骂”禅。全诗像一把扫帚，把禅宗传承中那些装模作样的习气扫得干干净净。起首两句“诸法本来绝待，触目且拘碍”，先立正见：真理是绝对待的、无挂碍的，可为什么我们看什么都是障碍？原因就在第三句“只因断臂觅心”。这里宗杲引用二祖慧可向初祖达摩求法的公案，却反着说：因为执着于“觅心”，便有了罪业可忏，有了法可传。禅宗本讲“无文本印”，可一旦变成仪式化的“付法传衣”，就成了彼此厮赖的把戏。

紧接其后的“致令卢老黄梅，坠石腰间舂碓”，将六祖慧能贬低为腰间坠石舂米的俗人，这种戏谑意在破除对祖师偶像的迷信，并非出于亵渎，而是禅宗公案中常见的“毁佛”手法，旨在斩断对神圣形象的执着。中间“将谓有法与人，问著却言不会”是禅门老话题的尖锐演绎：你若以为有法可传，问起来却只能说“不会”，那这法还要不要？结果就是“尽作韩獹逐块”，把后人比作追肉块的疯狗，形象得刻薄。

至“若也尽令而行，一击须教粉碎”，展示了宗杲棒喝法门的决绝。但最后两句“有时静坐思量，就中也有可爱”之后，笔锋突转，落到“深沙王与修罗结亲，金刚神与土地互指背”这般荒诞的画面。这并非升华出的“无差别心”或禅意体现，而是宗杲看家棒的讽刺落点：他借此勾勒末法时期道场的怪状——护法神与修罗纠缠，金刚与土地互相指责，以这种神佛乱伦、行为不端的闹剧，刺穿当时禅林虚伪的表象。整首诗从破执到骂禅，再到讽刺末法乱象，始终保持着这种“叵耐”却痛快的批判姿态，没有半点温和的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