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shǒu首 qí其wǔ五yī一

现代文翻译

赶走耕夫的牛，夺走饥人的粮。

一跃踢翻大海水，一拳打倒须弥山。

纵然生擒猛虎与犀牛，活捉狰狞之巨龙，也还不是修行僧人的根本大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宗杲之手，是典型的禅门棒喝式诗偈，以极端的意象和夸张的修辞，展现禅宗'破执'的凌厉风格。

开篇'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两句如刀锋相对，读来令人惊骇。耕夫靠牛耕地，饥人靠食续命，这是世间最基本的生存依托。禅师却说要'驱'、要'夺'——这不是在教人作恶，而是在喻指禅修必须彻底斩断对外在依凭的依赖。牛是工具，食是外缘，若心有所系，便不得自在。此二句化用禅门公案中的激烈手段，意在打破学人对'有所恃'的执念。

'趯翻大海水，拳倒须弥卢'，意象骤然放大。趯（tì）是踢跃之意，一拳一脚之间，大海翻覆，须弥山倾倒。须弥山在佛教宇宙观中是世界的中心，坚固不可动摇；大海浩瀚无垠，深不可测。然而禅者眼中，二者皆可'趯翻''拳倒'——这不是神话式的武力炫耀，而是象征禅心超越一切时空与形质的局限。当心性彻底解放，宇宙万象皆不能为碍。

然而最精彩处在于结句：'生擒虎兕，活捉狞龙，犹未是衲僧本分事。'虎兕狞龙，世间至猛至险之物，能'生擒''活捉'，看似已具无上神通。但禅师偏偏说——这'犹未是'本分事。一个'犹'字，将前面所有夸张的意象全部推翻。神通异能、降龙伏虎，在禅宗看来仍是'有为法'，仍是有所求、有所执。真正的'本分事'，是超越一切对立、超越神通、甚至超越'超越'本身的本来面目。前三句层层加码，最后一句全部归零，这种'立—破'的节奏，正是禅宗'扫除一切相'的教学法。

全诗无一禅语，却句句是禅；意象奇崛险怪，却指向最平实的本心。宗杲以诗为棒，打碎学人对境界、对神通、对修行的所有幻想，逼其回归'本来无事'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