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yī一qī七

现代文翻译

一切万法本来即是真如法性，没有所谓的实有之法，也没有所谓的虚妄之法。

为何要在原本一如的真如法性中，硬生生分别出什么是法、什么不是法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名僧大慧宗杲之手，是典型的禅宗机锋语。宗杲以“话头禅”闻名，其诗偈往往直指人心，不立文字，却又在文字中打破文字。此偈仅四句，却将般若空观的精髓浓缩于字里行间。

开篇“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连用四个“法”字，看似重复啰嗦，实则层层递进，构成一个严密的逻辑闭环。第一句“法法本来法”是说：一切现象（法）本来就是这样，无需添加任何人为的造作或解释。第二句“无法无非法”则进一步点破：没有所谓的“法”，也没有所谓的“非法”。这里的“无法”并非虚无主义，而是指万法性空，无有自性；“无非法”则是说，既然性空，则一切法皆是佛法，无一法可弃。这两句合起来，正是《心经》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偈颂化表达。

后两句“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陡然一转，从本体论的阐述转向对众生迷执的诘问。禅宗常言“平常心是道”，但在宗杲看来，众生最大的毛病就在于“分别”。明明万法平等，本来无一物，为何偏要在一法之中，硬生生划分出“法”与“不法”的界限？这里的“一法”可以理解为真如本体，也可以理解为当下的一念心。在真如本体中，本无分别；在清净心中，本无善恶。然而众生妄生分别，执幻为实，于是有了是非、得失、凡圣的对立。

宗杲此偈的妙处，在于它不是平铺直叙的说教，而是一种“逼拶”。前两句已经把道理说尽了，后两句却突然反问：你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呢？这种写法在禅宗公案中极为常见，目的是截断学人的思维流，令其在逻辑断裂处顿悟。读此偈，若只停留在字面理解，便落入了“法”与“不法”的陷阱；若能于言下息心，则“无法无非法”的当下，便是本来面目。宗杲一生大力提倡看话禅，反对默照禅的沉空守寂，此偈亦可见其风格——凌厉、直接，不留情面，却又慈悲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