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èr二wǔ五

现代文翻译

今夜被称作明朝，明朝又被称作来年，明朝被称作今夜，今夜又被称作去岁。

既然称来年今夜应当来，既然号去岁明朝应当去。

来年今夜却不见它来，去岁明朝也定然不去。

既然不来，也不去，业识茫茫本无根据。

大圆镜中绝无一粒尘埃，其中岂能安放着多余的家具。

说是则是，说别又别，金刚慧剑晃破秋日之月。

庞公不曾迷失本来面目，却大似飞龙变成了跛脚的鳖。

你们这些人，瞥不瞥见，灵利汉须要看准时节。

五九尽处又逢春天，衲僧脑后背着三斤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以时间为切入点，层层剥茧，直指禅宗核心——破除对时间相、我相的执着。开篇“今夜唤明朝作来年，明朝唤今夜作去岁”，看似在玩味时间的流转，实则揭示时间的相对性与虚妄性。今夜与明朝、来年与去岁，不过是人心分别所立的名相，本无实体。接下来“即称来年今夜合来，既号去岁明朝合去”，进一步以逻辑推演，指出若来年即是今夜，则今夜应恒常来；若去岁即是明朝，则明朝应恒常去——然而“来年今夜不见来，去岁明朝定不去”，时间从未真正“来”过，也从未真正“去”过，所谓流转，不过是妄识的幻觉。至此，“业识茫茫无本据”一句，如棒喝般点破：众生之所以轮回不息，正是因为把虚妄的时间相当作真实，从而生起贪嗔痴慢疑等种种业识，却不知其本无根据。随后转入本体论层面：“大圆镜里绝纤尘，个中岂著闲家具。”大圆镜智清净无染，不容一丝尘埃，更不容任何“闲家具”——即多余的分别、造作、执着。禅者当体即是，不假修证，若再添一物，便是头上安头。接下来“是则是，别又别”，语言在此陷入自我指涉的悖论：说“是”即是，但“别”又非是。这种语言游戏并非炫技，而是为了打破概念的二元对立，让人在思维的断裂处瞥见本来。“烁迦晃破秋天月”一句极妙：金刚慧剑刹那挥出，秋空之月顿时破碎——月本无碎，碎的是我们对月的执念。庞公典故的引入，更是点睛之笔：庞蕴“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彻悟本来身，却“大似飞龙成跛鼈”——飞龙本应腾跃九天，却似跛鼈行于泥涂，这正是禅者“和光同尘”的写照：悟后不居功、不标榜，看似平凡，实则大用现前。最后“五九尽处又逢春，衲僧脑后三斤铁”，以冬去春来喻禅机不息，而“三斤铁”则是禅者肩上的重担——不是负担，而是担当。整首偈颂逻辑严密，语言机锋迭出，既有逻辑推演的冷峻，又有禅意盎然的灵动，堪称宋诗偈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