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iù六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sì四èr二

现代文翻译

姑且听到禅师举起手段便敢担当认取，好端端的肉无缘无故已被挖出了疮口。

睁大眼睛在机锋转轮的上头去观察，才知道种种对立两两皆不成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宗杲这首偈颂，看似在讲禅机，实则是在拆解禅宗里最容易被误解的一个陷阱——「承当」。

首句「聊闻举著便承当」，描绘的是学人听到禅师一棒一喝、一机一锋，当下便敢担当、认取，以为这就是本性、就是佛。这种「便承当」的姿态，在禅宗公案里屡见不鲜，看似痛快淋漓，实则危险。

次句「好肉无端已剜疮」是全诗最狠的判词。好端端的肌肤，无缘无故被人挖出了疮口。为什么？因为那个「便承当」的念头本身，就是一种妄念的增生。你以为你抓住了真理，其实你是在本来清净的心地上，平白添了一个「我懂了」「我悟了」的执着。这个执着，就像在好肉上挖出的疮，看似有了伤口（有了开悟的痕迹），实则破坏了整体的完整。宗杲在这里指出，许多禅者所谓的「顿悟」，不过是把无明换了一种更精致的形式——「悟迹」。

后两句「著眼机轮上头看，方知两两不成双」，则是从另一个角度破执。「机轮」指禅宗的机锋转轮，学人若睁大眼睛，在机锋的轮转之上、之表去观察、去分别，就会发现「两两不成双」。这里的「两两」可以理解为能所、主客、悟与迷、凡与圣等一切二元对立。当你站在机轮外面看，你会发现这些对立根本无法配对、无法成立，因为它们本质上是空的。你若真能如此「著眼」，便会明白，之前的「承当」不过是落在二元对立的陷阱里，所谓的「一」与「两」，终究「不成双」——没有真正的对应，也没有真正的统一，因为根本无从谈起。

这首偈颂的犀利之处在于，它不仅破除了对「迷」的执着，更破除了对「悟」的执着。它提醒学人：真正的禅，不是在好肉上挖疮，也不是在机轮外旁观，而是连「挖疮」和「旁观」的念头也一并扫除。宗杲作为临济宗高僧，其语言向来峻烈，这首偈颂正是其「棒喝」风格的诗化体现——不给你留任何可承当的立足点，连「不承当」也不让你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