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ān观yīn音dà大shì士zàn赞

现代文翻译

过去成佛号正法明，如今现前示现观自在

眼能观听一切音声，耳能观览种种妙色

能观所观二义俱归寂灭，是谁在领受此法？

所说之法亦复寂灭，是谁在宣说此法？

能观之智与所观之境，能听之根与所听之声

返观那个能观能听者，亦是了不可得

大哉观世音菩萨，善说如是妙法

此法不可思议，能听者亦是稀有

我今以一根毛端，遍量法界虚空

作此如幻之言语，赞颂真实之精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宗杲此诗以禅门机锋写观音，不落赞颂常套，直探般若空性之髓。开篇「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即破时空之执——观音非仅当下救苦之神，过去早已成佛，名正法明。一古一今，打破线性时间，暗示佛性超越三世。此联看似平铺，实则暗藏机锋：若执「观自在」为实有，则堕常见；若执「正法明」为过去，则落断见。宗杲以并置手法，令二者互照，自显中道。

眼本观色，却观音声；耳本听声，却听众色。六根互用，打破感官界限，正是「诸法无自性」的直观呈现。此非神话想象，而是禅观体验——当能所双亡，根尘脱落，视听本无分别。能观之智与所观之境，既已寂灭，谁在听法？谁在说法？此问如棒喝，逼读者返照自心。若谓无人说法，则佛法何存？若谓有人说法，则落入我执。宗杲不答，只以「是说亦寂灭」再进一层：连「说法」这一行为本身，亦是缘起性空，无有自性。

能所对立，本是凡夫认知结构；一旦返观「观听者」，则发现「是亦无所有」——那个自以为在观、在听的「我」，亦是假名，了不可得。此即《金刚经》「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之禅门演绎。结句「我今以一毛，遍量法界空」尤为精警。一毛端遍容法界，是华严「事事无碍」之境，亦是禅者证悟后的自在展现。末以「如幻言」自谦，却赞「真实要」——言语如幻，所指之理不虚。宗杲以幻显真，以言破言，正合观音「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之方便。全诗层层剥落，从名相到能所，从言说到寂灭，最终指向不可说之实相，展现宋诗禅意之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