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jiān监wù务qǐng请zàn赞

现代文翻译

说你太过聪明警觉，有时却装作糊涂混世。

说你气量狭小急躁，偶尔又能包容万物。

既然已作人天导师，开口便显得轻忽随意。

在庄严的贤劫之中，还没有如此这般佛陀。

寄语弟子闻子清，莫要相信这个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宗杲这首《闻监务请赞》是一首极具禅宗特色的“自赞诗”。所谓“请赞”，是弟子恳请师父题写赞语，通常用于画像或碑铭。但禅门宗师从不肯老老实实歌功颂德，宗杲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在赞语中埋下机锋，让读者在困惑与反思中体味禅意。

诗的前四句采用看似矛盾的辩证手法，勾勒出禅师亦正亦奇的形象。“谓汝太惺惺，时复放淈𣸩”，说你太聪明警觉吧，有时却又装作糊涂混世；“谓汝太褊急，间或又容物”，说你气量狭小急躁吧，偶尔又能包容万物。这种矛盾并非真的人格分裂，而是禅宗“大智若愚”“和光同尘”的境界体现。宗杲借此暗示：真正的悟道者不被任何固定形象所束缚，既不入狂慧，也不落昏沉，而是在动静、智愚之间自由往来。

“既作人天师，开口便轻忽”两句，笔锋一转，直指禅宗“不立文字”的核心精神。既然已为人天导师，便不应拘泥于言语名相，开口即是轻忽——这正是对“请赞”这一行为的微妙解构：你以为我在认真写赞语吗？不，我不过是在轻忽之间随缘应机罢了。

“庄严贤劫中，且无如此佛”看似极尽赞美，实则暗藏机锋。禅宗史上常有“逢佛杀佛”之语，此处说“无如此佛”，既是对自性的肯定，也是对偶像崇拜的消解——若执着于“佛”的名相，便已背离了佛的本意。

最精彩的是结句：“寄语闻子清，莫信这个贼。”宗杲直呼弟子之名，以“贼”自况。这个“贼”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禅宗所谓“贼”，是指能偷走众生执着、打破常规思维的人。宗杲在提醒请赞：不要相信我这些看似矛盾、轻忽、狂妄的话语，因为那正是我用来“偷”走你执着的手段。若你信了，便又落入新的窠臼；若你不信，却又错过了真正的用意。这种“说似一物即不中”的禅意，正是宗杲作为临济宗高僧的独到之处。

全诗语言质朴，却处处暗藏机锋，读来如听禅门棒喝，令人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