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ú无zhù著dào道rén人qǐng请zàn赞

现代文翻译

你请求我为我作赞词，我便赞颂你本真的面目

大海浩瀚却无一滴水可执，须弥巍峨却无一粒尘可染

把揭人短处当作直率却不是真正的直率，把苛察细枝末节当作聪明却不是真正的聪明

象王自在回旋，狮子威猛嚬呻

佛性无法通过思维去契合，它超越刹那的欢喜与刹那的嗔恨

与佛祖成为冤敌（打破偶像崇拜），与魔外成为亲姻（超越恐惧排斥）

自以为是而别人并不认可你的"是"

自神其神而别人并不认可你的"神"

像这样的人却充作善知识，恐怕要吃上三五升酸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无著道人请赞》是宋代禅宗巨匠释宗杲所作的一首禅诗，以"赞"为体，却反其道而行之，不赞形貌而赞"真"，不颂功德而破执念，堪称禅门诗中的奇崛之作。

诗一开篇便设下一重机锋："汝求吾之赞，复赞吾之真。"有人请我作赞，我便赞你本真的面目——这"真"不是外在的形相，而是超越言语的自性。紧接着，"大海绝涓滴，须弥无一尘"以两个宏大的佛教意象，勾勒出真如本体的绝对清净：大海浩瀚却无一滴水可执，须弥巍峨却无一粒尘可染。这两句是全诗的哲学基石，奠定了后文破执的基调。

然而禅宗从不满足于静态的本体论，它更关注如何在动态的日常生活中体认本性。于是诗人笔锋一转，指出世人常犯的两个误区："以讦为直而非直，以察为明而非明。"把揭人短处当作直率，把苛察细枝末节当作聪明——这看似是道德判断，实则是禅宗对"执着于相"的深刻批判。真正的直是超越直与不直的对立，真正的明是超越明与暗的分别。

接下来的"象王回旋，师子嚬呻"是极具张力的意象。象王回旋，展现菩萨行者的自在无碍；狮子嚬呻，象征佛陀说法的威猛无畏。这两个意象一柔一刚，一动一静，共同构成了禅者生命的完整图景。但诗人随即警告："性不可会，瞥喜瞥瞋。"佛性无法通过思维去"会"（领会、契合），它超越了一切情绪的二元对立——无论是刹那的欢喜还是刹那的嗔恨，都是对本性的遮蔽。

全诗最惊警之句莫过于"与佛祖为冤敌，与魔外为亲姻"。这不是教人悖逆，而是禅宗"逢佛杀佛，逢祖杀祖"的彻底精神——只有打破对佛祖的偶像崇拜，打破对魔外的恐惧排斥，才能真正契入不二法门。这种"冤敌"与"亲姻"的极端表述，正是禅宗破除一切执着的手段。

最后四句"自是其是……少吃酸醋三五升"以幽默收束。那些自以为是、自神其神的人，别人并不认可；这样的人若充作善知识，恐怕要多吃几升酸醋——既是调侃，也是警醒。全诗由庄严入诙谐，由本体入日用，体现了宋代禅诗"以俗为雅"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