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ào妙dào道chán禅rén人qiú求zàn赞

现代文翻译

这个粗俗的僧人，无明烦恼深重

缺少柔和的性格，大多心胸狭窄

喜爱骂人，舌头尖快

虽受佛门荫庇，却破毁佛的戒律

不努力精进，常常懈怠懒惰

诽谤般若智慧，罪大弥天

堕入地狱，也永不后悔

听到的人厌恶，见到的人惊怪

搅乱丛林清净，尤其令人难以忍受

白白消耗信徒供养三十年，来世出头偿还宿世的债

其中只有一处长处，懂得鸡足山浩瀚无边、无所遮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妙道禅人求赞》是一首极具禅宗特色的“反赞”或“戏赞”。作者释宗杲是南宋临济宗高僧，以棒喝峻烈著称。此诗表面是在骂人，实则是在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幽默，打破人们对“高僧”形象的刻板执念，同时也暗藏机锋。

诗的前十行，诗人自贬自骂，极尽刻薄之能事。开篇“这村僧，无明大”，直接给自已贴上“粗俗”、“愚痴”的标签。接着罗列罪状：性格褊狭、爱骂人、破戒、懈怠、谤般若。这些在正统佛教戒律中都是重罪，甚至“谤般若”被说成是“弥天罪”，后果是“入地狱，永不悔”。这种自我剖析之狠辣，令人咋舌。读者初读，可能会感到困惑甚至不适：一位高僧怎会如此自污？

然而，诗的后两句陡然一转：“就中只有一处长，解道鸡屿洋无盖。”这才是全诗的“诗眼”所在。前面所有的罪过，在这一句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或者说，正因为有了前面的“破”，才衬托出这唯一的“立”来得格外珍贵。什么是这唯一的长处？就是能懂得“鸡足山浩瀚无垠、无所遮蔽”的境界。

“鸡屿洋无盖”意象宏大，象征禅心的广阔无碍、超越二元对立。宗杲禅师用这种强烈的反差手法，传达了一个深刻的禅理：执着于形式上的持戒、温和、精进，反而可能落入法执；而真正的大乘禅者，或许在外相上看似“破戒”、“懈怠”，但其内心却可能保持着如虚空般无盖无碍的绝对自由与智慧。这是一种“大隐隐于市”、“大智若愚”的禅者风范。

从修辞上看，前半部分采用了排比和夸张，节奏急促，语气激烈，营造出一种自我审判的紧张感；后半部分则突然舒展，意境开阔，形成巨大的张力。这种先抑后扬、欲扬先抑的手法，使得最后的“长处”更加突出，也更具震撼力。

据传，宗杲禅师一生推崇“看话禅”，主张在公案中参究，不立文字，又不离文字。此诗虽看似戏谑，实则是在打破学人对“僧相”的执着。他通过自污，来消解世俗对高僧的完美期待，从而指向那个超越善恶、超越形式的本体智慧。这种写法，在禅宗语录中并不罕见，体现了宋代禅宗“呵佛骂祖”的精神传统——并非真的否定佛道，而是为了破除迷执，直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