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ě雪fēng峰kōng空zhǎng长lǎo老qiú求zàn赞

现代文翻译

慧空禅师抓著我身上的痒处，我也曾点中他身上的痛处。

痛处也能生出痒来，痒处也能化作痛，这条路不与千圣相同，岂能与寻常衲僧共用？

别说扫帚和竹筒里没钱，蒿枝丛林中也无梁栋可用。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也要让四方学人的眼目为之震动。

如今各自身不由己，只好画出这般笨拙呆傻的老僧模样。

就把这幅画悬挂在墙壁角落，让后来的人瞻仰它。

昼夜六时焚烧兜楼婆、毕力迦、沉香、檀香，作为供养七代祖翁的香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题赞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宗杲为雪峰空禅师画像所作的题词，也是一首充满禅机与幽默感的自画像诗。全诗以“痛痒”为引，层层剥开禅者内心的真实境况，语言俚俗而意旨深远，堪称宋代禅林题赞中的别调。

开篇“慧空抓著吾痒处，吾尝劄著伊痛处”便不同凡响。一般题赞多称颂祖师功德，此诗却从“痛痒”切入——痛痒是身体最真实的感受，也是禅宗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隐喻。慧空禅师能抓著我的痒处，我亦能劄著他的痛处，说明二人是真正的知音，彼此心心相印，直抵对方生命的痛点与痒点。这种“痛痒相契”的关系，正是禅门“以心印心”的生动写照。

“痛处痒，痒处痛”一句，看似矛盾，实则揭示了禅修中痛与痒、苦与乐不二的境界。禅者不避痛痒，而是在痛痒中体悟真如，因此“不与千圣同途，岂与衲僧共用”——不与千圣走同一条路，也不与寻常衲僧共用一套标准。这是一种超越常规、独辟蹊径的禅者姿态。

接下来“莫言扫帚竹里无钱筒，蒿枝丛林无梁栋”，以扫帚、竹筒、蒿枝、梁栋等日常物象入诗，自嘲所画之像粗陋寒酸，毫无庄严气象。然而正是这种“家丑”，才真实可信——“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也要诸方眼目定动”。作者明知画像不佳，却故意悬于壁角落头，让后人“瞻之仰之”，在昼夜六时焚香供养。这种反讽式的虔诚，恰恰是对禅者本真状态的礼赞：不饰外表，不慕虚名，只以真实面目示人。

全诗语言俚俗诙谐，却暗藏机锋，将禅宗“不立文字”与“不离文字”的辩证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读来令人忍俊不禁又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