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ì四niú牛tú图sòng颂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在那混沌未分的地方，是在因缘尚未和合的时候。

哪怕是神通也无法测度，连佛眼也无法窥探。

体态坦荡浑身雪白，安稳地在露地上睡得很肥美。

只因眷恋那美好的春色，终究又被打着业力的风吹散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元净这首《四牛图颂》，表面写牛，实则借牛喻心，是禅宗公案诗的典型写法。前两句“混沌不分处，三缘未合时”并非真的在描摹宇宙初开或牛犊初生，而是直指本性未显时的状态——混沌是尚未被分别心割裂的原初状态，“三缘未合”则暗示主体与客体、认知尚未和合，此时无我无物，故曰“混沌”。这种写法借用了道家“天地未分”的意象，但目的是为禅宗“本心”作铺垫，将牛的“生”与人的“心”合而观之，境界极高，故言“神通难可测，佛眼莫能窥”——因为“混沌”本身不在神通佛眼的观照范围之内，观照即破混沌，此句带有浓厚的“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禅机。

第三句“坦荡全躯白，安眠露地肥”笔锋突转，从玄虚落到具体的物象。白色的牛躯在天地之间安然卧着，这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句，“坦荡”与“安眠”写足了“无执”的状态：牛并不去追寻春色，也不畏惧业风，只是“露地肥”。“肥”字看似俗，实则妙极，它写出了牛满足于当下自然给养的状态，不假外求，这正是禅宗强调的“平常心是道”。若牛去追逐春色，便有了执念，便不肥了。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处所，因为它用最平实的白描，写出了最高的境界。

末句“为躭春色好，又被业风吹”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最大的反转。前面说得再完美，牛最终还是要面对“业风”。这里的“春色”比喻世间的诱惑与美好，而“业风”则是推动轮回的业力。诗人不说牛被风吹走，而说“又被”，这个“又”字包含了多少无奈与循环？它揭示了即便短暂地安于露地，终究难逃业力的牵引。整首诗没有直接讲“空”，而是通过“生-安-动”的牛的生命轨迹，隐喻修行者从悟道到回归红尘（或被红尘所牵）的过程，既肯定了本性的纯净（全躯白），又毫不客气地点出了修行的艰难与被业力缠绕的实相，禅味极浓，警策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