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àn劝tú徒míng铭

现代文翻译

身心没有任何拘束，动静之中都无分别知见

就像一具巨大的死人，没有任何依靠和依托

没有拘束的人心胸宽广，没有知见的人内心安宁

没有内在也没有外在，没有固定也没有观照

没有偏向也没有厌弃，没有造作也没有作为

没有去也没有来，没有好也没有恶

只有一道清静虚无，万法都是如如不动的本真

愚拙到了极点反而成就智慧，智慧到了极点反而显得愚拙

超越了所有的数量概念，谁能用言语来比拟形容

清净彻底不留一丝痕迹，没有任何法可以比得上

识不能去识，智不能去知

这是谁家的孩子，兀然独立高大威严

那威严的形象也不存在，根和尘都脱落了

像憨人又像痴人，落落魄魄不拘形迹

不惜犯下口业，为了把禅理说破

笑杀那些高僧，山僧我真是罪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劝徒铭》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禅诗，其核心旨趣在于破除执着，直指心性。全诗以“无”字贯穿，层层递进，构建了一个空灵寂静的禅悟境界。

开篇“身心无拘，动寂无知 / 如大死人，无倚无依”，用“大死人”这一惊世骇俗的比喻，形象地阐述了禅修的最高境界——“死心”。这里的“死”并非肉体的消亡，而是妄念的止息、我执的断除。身心不再被外境所牵动，动静一如，无知无觉，达到了一种绝对自由与安宁的状态。“无拘者宽，无知者安”，正因为没有束缚，所以宽广；正因为没有分别知见，所以安宁。这是全诗的基调，也是禅宗“本来无一物”的另一种表达。

中间部分，“无内无外，无定无观 / 无适无莫，无造无作 / 无去无来，无好无恶”，连用多个“无”字，从空间、时间、情感、行为等多个维度，彻底扫荡一切二元对立的观念。内与外、定与观、适与莫、造与作、去与来、好与恶，这些都是世俗认知的框架，而禅者要超越这些框架，回归到“一道清虚，万法如如”的本真状态。这种“如如”之境，是万法本来的面目，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值得注意的是“愚极成智，智极成愚”一联，充满了辩证智慧。世俗的聪明往往是机巧伪诈，而真正的智慧却看似愚拙。这种“大智若愚”的思想，与老子“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异曲同工，也是禅宗推崇的“钝根”境界。接着，“超诸数量，孰云比况 / 净尽不留，无法可尚”，进一步强调这种境界超越了语言和思维的范畴，无法用任何概念去描述或比拟，甚至连“法”这个概念也要彻底扫除。

结尾处，“识不可识，智不可知 / 谁家之子，兀然巍巍 / 巍巍不存，根尘颖脱 / 如憨如痴，落落魄魄”，描绘了一位彻悟者的形象：他超越了能识与所识、能知与所知，巍然独立却又无形无相，根尘脱落，看似憨痴落魄，实则大彻大悟。最后两句“不惜口业，为了说破 / 笑杀阇梨，山僧罪过”，诗人以自嘲的口吻，承认自己为了点化弟子，不惜犯下“口业”，甚至调侃会让高僧（阇梨）笑掉大牙，自己也要承担“罪过”。这种幽默诙谐的结尾，打破了前文严肃空灵的格调，显得亲切自然，也体现了宋代禅宗“平常心是道”的风格。全诗语言质朴，既有哲思的深度，又有生活的趣味，是一首难得的禅门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