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wǔ五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若说「就是这」，就像往眼睛里撒沙子。

若说「不是这」，就像往耳朵里灌水。

以为当下无事，反而在平地上陷入。

若存心机巧，便会坠入深坑险堑。

祇园旁泉水曲折奔流声急促，鹫岭上白云巍峨迟出意悠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的锋芒，首先刺向的是禅修者最容易陷入的两极陷阱：执有与执空。

前两句以极具痛感的比喻破执。「只这是」，若死守当下即是，便如「撒沙向眼中」——沙子入眼，非但不能明目，反而刺痛难当。禅宗讲「即心是佛」，但若将这句话当作教条死死抱住，便成了眼中的沙砾，障蔽了本有的清净。反之，「只这不是」，若一味否定一切，认为万事皆空、皆非，则如「注水向耳里」——水灌耳道，听不见法音，只余堵塞之苦。这是针对「沉空滞寂」者的当头棒喝。克勤禅师用「眼中撒沙」「耳里注水」这样身体性的痛感，让抽象的「执」变得可感可触。

三、四句进一步指出，即便看似超越了有无，若心存机巧，依然危险。「直下无事」本是禅家推崇的顿悟境界，但若以此为境界去追求，便如「平地陷入」——你以为走在平地上，实则脚下是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而「别有机关」者，更是「堕坑落堑」，在生死轮回的深坑里越陷越远。这里揭示了一个深刻的悖论：禅的最高境界不可「求」，一求即乖；连「无事」之念也不可得，得之即落第二义。

结联「祇园屈曲流泉急，鹫岭巍峨云出迟」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宋代禅诗由理入境的典型笔法。前四句是破，这一联是立——但不是用语言去立，而是用画面去立。祇园旁的泉水曲折奔流，急促不息；鹫岭上的白云巍峨迟出，悠然自在。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暗示：真正的禅不在有无之间，而在自然之中。流泉之急与云出之迟，各适其性，各得其所，不假安排，不涉思惟。克勤禅师以景结情，让读者在画面的静观中，自行体悟那「言语道断」的禅意。这种以境显理的手法，比直接说教更有余味，也更符合禅宗「不立文字」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