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wǔ五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sì四

现代文翻译

粥喝足了，饭吃够了，柴火充足，饮水饱足。

庐陵的米价现在多少？山前的麦子成熟了吗？

整个乾坤刹海，全部不过是这个“自己”罢了。

将它撒放在眉毛眼睫之间，顿时便能放光动地。

这不是如来禅，也不是第一义谛，还说什么衲僧的诀窍门径。

怎比得上在悬崖边撒手一搏，抛弃所有对治的禁忌，姑且唱一声啰啰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临济宗高僧克勤禅师之手，是典型的禅门棒喝之作。克勤禅师曾以《碧岩录》闻名于世，其诗偈往往在机锋凌厉中透着一种洒脱的幽默感。此偈开篇便以极俗的口语入诗——“粥足饭足，饱柴饱水”，将禅的终极关怀拉回到最朴素的生存层面。这种“平常心是道”的起手式，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禅不在深山古刹，而在每日的粥饭之间。

第二句“庐陵米价高，山前麦熟未”是全偈最精彩的用典之处。据传，唐代大珠慧海禅师曾被问“如何是修道”，他答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又曾有僧问马祖道一“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马祖反问：“庐陵米作么价？”克勤此处化用此典，以市井米价和山前麦熟自问自答，意在打破学人对“高深禅理”的执着。米价高低、麦是否熟，皆是当下实相，何必向外驰求？这一联以俗破雅，将玄妙的佛理消融在柴米油盐之中，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然而，偈颂的中段笔锋一转，进入本体论的阐述：“尽乾坤刹海，都卢是个自己。”这是典型的禅宗“唯心”观，认为整个宇宙万象不过是自性的显现。但克勤并未止步于此，紧接着“撒放眉毛眼睫间，直得放光动地”两句，将宏大的宇宙收束于眉眼之间。这种由大入小、由远及近的修辞手法，极具张力——真理不在遥远的彼岸，就在眨眼之间。这种“放光动地”的描写，既是对自性光明的礼赞，也是对执着于“外在神通”的否定。

后半部分，克勤更是直指禅宗核心困境：“不是如来禅，亦非第一义，更说什么衲僧巴鼻。”他连用三个否定，层层剥离：这不是佛陀传授的禅，不是最高真理的禅，甚至连高僧大德的诀窍也不是。这种彻底的“空”与“破”，旨在扫除一切名相执着。最后的结句“争如撒手悬崖，去却药忌，且唱个啰啰哩”，堪称全偈的高潮。与其在悬崖边小心翼翼，不如撒手一搏；与其执着于对治烦恼的“药忌”，不如放声高歌。那一声“啰啰哩”，既是民间曲调的借用，也是一种超越语言、超越逻辑的生命姿态。整首偈颂由俗入雅，由雅归俗，最终在一片歌声中归于自在，展现了宋诗偈特有的理趣与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