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wǔ五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qī七

现代文翻译

一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一，这是诸法实相的理体。

一切即是一，一即是一切，本来就没有任何实体。

拈起时，声势浩大如雷霆万钧。

收摄时，细密绵长如春雨润物。

三界之中长久独显，十方世界无处容身。

在孤峰顶上倒着行走，在十字街头横躺卧倒。

目视云霄的境界暂且搁置，鱼游酒肆的境况又如何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出自宋代禅僧释克勤之手，是其《偈五十三首》中的第十七首。作为云门宗法嗣，克勤承袭了云门禅师'一字关'的峻烈机锋，此偈便是以语言为工具，层层剥开禅宗核心义理与修行境界的典型文本。

偈颂开篇即抛出华严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圆融观，但克勤并未止步于义理阐释，而是迅速转入禅宗特有的'空'观——'本来无物'。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是对'一多相即'的彻底消解：当体性本空时，'一'与'一切'的对立也随之瓦解。这种从'有'到'空'的转折，正是禅宗'破执'的关键所在。

第三、四句'拈起也，咤咤沙沙。收下也，绵绵密密'是全偈最具张力的两处。'拈起'与'收下'构成一对动作，前者如雷霆万钧，后者似春雨润物——这种刚柔并济的描写，暗合禅宗'大机大用'的教化方式。克勤用'咤咤沙沙'与'绵绵密密'两个叠词，不仅在音韵上形成强烈对比，更在意义上揭示了禅法显现时的两种状态：或显或隐，或刚或柔，皆随众生根器而应机施教。

第五、六句'三界长时独露，十方无处容身。孤峰顶上倒行，十字街头横卧'则进一步将境界推向极致。'独露'与'无处容身'看似矛盾，实则指向同一实相：当彻见本性时，既超越三界又不在三界之外；既无处安身，又处处可以安身。'孤峰顶上倒行'与'十字街头横卧'更是绝妙的意象对举——前者象征超然物外的孤高境界，后者代表混迹尘世的平等智慧。这种'向上全提'与'向下兼带'的辩证，正是禅宗'不二法门'的生动体现。

最后一句'目视云霄则且置，鱼行酒肆作么生'以问作结，将全偈推向高潮。'目视云霄'喻指超凡脱俗的修行姿态，克勤却将其轻轻搁置（'则且置'），转而追问'鱼行酒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意象，暗示真正的禅境不在云端，而在市井之间。这种'即世间而离世间'的禅悟，正是中国禅宗区别于印度佛教的重要特征。

全偈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通过多重意象的对立统一，展现了禅宗'即事而真'的核心思想。克勤以诗证禅，既保持了禅宗的峻烈风格，又融入了宋诗的说理特色，堪称宋代禅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