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wǔ五shí十sān三shǒu首 qí其èr二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在广大无边的大千世界中转动佛法法轮，而这法轮其本性本来就是清净无染的。

所有诸佛，都是如此这般地转动法轮的。

如果沿着向下的路径去追寻，那么从三乘、五性到顿教、渐教、偏教、圆教，层层分别的教理都可以作为依据。

但如果沿着向上的路径去体悟，那么不仅无法找到那个作为向下追问的起点或依据之处。

即便是临济禅师与德山禅师这样的大宗师，也会因此目瞪口呆、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子看似在讲“法轮”转动的道理，实则是一则充满机锋与反诘的禅宗公案，其妙处在于它用看似顺承的逻辑，将修行者惯常的认知路径彻底阻断，迫使人于无路处回头。首句“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浄”，表面引述佛法“转动”之相，但“本来常清浄”五字陡然一转，将法轮从“动态的教化学说”拉回到“本自清净”的实相层面，暗示真正的“转”并非向外驰求，而是内在自性的显现。第二句“一切诸佛，皆恁么转”，将这种自性之转普适于一切佛，语气笃定而斩截，不容置疑。接下来第三句“若向下去，三乘五性，顿渐偏圆”，是此偈的枢纽，也是最具迷惑性之处。“向下去”三字至关重要，它预设了一种“向下”的路径，即沿着佛教判教的体系——从三乘到五性，从顿教到渐教，从偏教到圆教——层层递进、细致分别地寻求答案。这种“下去”的求索，正是凡夫与学人最容易陷入的歧途，他们以为真理就藏在这些名相概念、阶次差别之中。然而第四句“若向上去，不唯觅下口处不得”，如同当头棒喝，将这条看似稳妥的“下去”之路彻底否定。“上去”并非指空间上的升高，而是指认知上的超脱与直契，是摆脱分别心、跳脱概念框架的当下顿悟。一旦“上去”，之前所有“下去”所寻求的“下口处”——即那些可以作为起点或根据的名相、阶次——便全部失效，不可寻觅。这就如同用手指指月，若只盯着手指（名相）本身，便永远看不到月亮（实相）。末句“临济德山，目瞪口呿”，是，也是全偈最精彩、最具画面感的收束。临济与德山是禅宗赫赫有名的大宗师，以棒喝峻烈、接引方便著称，代表禅法的高峰。但在这“向上”的实相面前，他们也会“目瞪口呿”，即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这种以“圣者”亦“败”来反衬真理之不可言说、不可思议，极具颠覆性。它不是对大师的贬低，而是借大师的形象来凸显“法轮本净”之理超越了所有禅宗机锋、甚至超越禅宗本身所建立的次第与方便。整首偈子，从清净法轮起，经“上”“下”之辨，终于圣者无措，完成了一次对执着的彻底清扫，其力量不在说理，而在那个“目瞪口呿”的无声画面中，留给听者无限的震撼与自省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