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ào廖sī司fǎ法wǎn挽cí辞

现代文翻译

我听说有位廖夫子，名声很大却无缘得见一面

他读书多至五车，品行义理超越古人

从年轻时就聚集生徒讲学，所到之处使民风变得儒雅

身体虽然甘于陋巷的贫困，志向却想比肩伊尹和吕尚

假如有朝一日能乘风飞升，一定能为名教世道做出贡献

可惜岁月蹉跎鬓发已白，直到晚年才取得微小的官禄

身着青衫去南方任职，最终裹着素帷归于湓浦

秋日的原野上隆起了新坟，只落得寂寞的一抔黄土

悲歌震动乡里邻居，清泪如雨挥洒

芝兰玉树般的子孙已含芳吐秀，终将光耀门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挽辞以‘闻’字起笔，却非泛泛套语，而是奠定了一种‘闻名久矣，恨未识面’的敬重与惋惜。首句‘名大不得睹’五字，写出了宋代许多底层儒士的典型境遇——声名远播于士林，却因仕途蹭蹬而终身未见。这种张力，为全诗定下了悲愤的基调。

中间追溯廖君一生，重在写其‘志’与‘遇’的巨大落差。‘身虽甘陋巷，志欲望伊吕’一联，是全诗精神的核心。陋巷本是颜回安贫乐道的象征，这里用‘虽’字转折，说明廖君并非安于穷困，而是‘欲’为伊吕——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寸禄晚方取’。一个‘晚’字，道尽了蹉跎半生的无奈；而‘青衫适南营’与‘素幔归湓浦’的对照，则用极具画面感的意象，写出了人生最后的凄凉：穿着卑微的青衫去南方任职，随即裹着白色的帷幔（素幔）回到湓浦去世。这一连串的对比，不着一字评论，而悲剧感扑面而来。

最打动人心的是‘秋原起新陇，寂寞一抔土’。秋风萧瑟的原野上，突兀地隆起一座新坟，而这墓中埋藏的，不过是一抔黄土。诗人用‘寂寞’二字修饰这抔土，赋予了死后的荒凉以人格化的孤独——廖君的骨头是寂寞的，他的声名也最终归于寂寞。紧接着‘悲歌动闾里，清血洒如雨’，邻里乡亲的痛哭震动了街巷，诗人自己的泪水更是如血般清冷凄厉。此处‘清血’二字用得极狠，泪尽继之以血，非真情不能道出。

结末‘兰玉已含芳，行看秀庭户’，诗人笔锋一转，从死者的凄凉回到生者的希望。廖家的子孙（兰玉）已如芝兰玉树般吐露芬芳，将来必将光耀门庭。这一结既是对逝者的慰藉，也是挽辞体裁中常见的‘哀而不伤’的处理——但读来仍觉心酸：廖君生前未得见之日，只能寄希望于后代了。全诗由闻名入，以慰后出，中间铺陈生平际遇，沉郁顿挫，气脉贯通，堪称宋代挽辞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