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聚水成雨落下,多少雨水远近各处随意遭遇
有的只沾湿枯草根茎微微湿润,有的流入大海掀起滔滔波涛
少林禅宗真风如今已历百年,想到此处不禁惆怅何等的萧条
欢喜你志向高洁早早甘守寂寞,与我同度十载清苦的柴樵生活
怀抱冲淡嗜爱淡漠从不自我厌恶,还要开口去品尝世间的种种滋味
师门祖庭处处都有,得了这个失了那个真是自我嘲笑
跋涉来到东南走了千里路,只希望在荆棘丛中遇到优秀的人才
乘急流上行不畏险恶,登上高山哪里知道辛劳
诚心专注意志刻苦仿佛有神明相助,行至西壤定能遇见英豪
金锤敲响天关玄妙的禅室,玉电激荡海上明珠高耸
星霜流转共同度过千日,是谁让你使我先行包扎行装
湖山蜿蜒湖水渐薄,湖上的隐士风姿想来如昨
秋气侵入荷花露已丰盈,早晨卷起帘栊暑热初退
清澈的潭底分明看见行云飘荡,悠远的空中听到鹤鸣声响
这种景致从来我就早已知晓,身处异乡怎会羡慕你先行归去
本来出仕与隐居原本没有间隔,一同来看明朝太阳升起之时
词语注释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刍樵:砍柴割草,喻清苦修行生活;刺口:开口尝试,比喻涉足俗世;翘翘:指才德出众之人;駃(jué)浮:乘急流上行,喻修行精进;玄楗廓:指幽深广远的禅关;明珠:喻佛性光辉;芙蓉:荷花;漙(tuán):露水多的样子;卷帘栊:撩起帘栊;出处:出仕与隐退,此处指人生的进退行止
文学赏析
这首诗虽为送别之作,却无一般羁旅离愁,反而充满禅者特有的旷达与期许。据《宋诗纪事》卷五十五及《参寥子诗集》卷四所载,此诗作于苏轼知杭州期间,道潜以此寄赠友人琳上人。开篇四句以雨水为喻,极有巧思:水聚成雨,落在枯草根上只是沾湿,落入大海便成波涛——这一比喻通过"枯草根"与"大海"的意象对比,写出修行境界的差异:浅者止于沾湿,深者自成波涛,暗示琳上人之行将有所成就。
中间部分转入对僧人品格的称许。"含冲嗜漠不自厌"一句中,"嗜漠"二字用得险而稳,将道家"淡泊无为"的境界与禅门清净相融通,写出一位甘于寂寞、不慕荣利的真修行者形象。接下来写琳上人"十载沦刍樵",这种清苦自持的功夫,在熙宁、元祐间的禅林中风气已渐萧条,故而诗人"怅惜至此"。"刺口"此处指开口尝试,写琳上人初涉世务时的直率态度。
诗的後半段笔锋一转,由送别转为遥想。"秋入芙蓉露已漙,晓卷帘栊暑初却",这两句是全诗写景的精华。"漙"字表现露水之多的修辞效果,写出秋晨荷塘露重、荷叶承露欲滴之态;朝露未晞,帘栊初卷,夏热方消——画面清丽可人,动静相宜。更妙的是"明明潭底见行云,谩谩空中闻唳鹤"一联:潭中云影明明可见,空中鹤鸣遥遥可闻。诗人写的是西湖秋景,实则暗用禅理——潭水如心镜,云影是妄念,而鹤鸣则象征超脱尘俗的清音。
最耐人寻味的是结尾两句:"由来出处元无隔,同看明朝日上时。""出处"指出仕与隐退,将佛教的出世与儒家的进取打通,指出仕隐本无分别,只要心境澄明,何处不是故乡?这种哲理升华,使全诗从一首普通的送别诗,跃升为具有思想深度的禅意佳作。
诗文录《送琳上人还杭》·释道潜: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dao-qian/20717505124565524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