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ū哭shǎo少yóu游xué学shì士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江东出了个豪杰，才气超群世上无人能比。

年轻时已著作等身，学识贯通天道人事。

与儒林前辈们相交，以朋友宾客相待。

客人来问治国安邦之道，他勤勉地铺展如霜竹般高洁的言辞。

诗文的波澜气势和枝叶细节，足以让后人赞叹。

初穿青衫做官时，众人争相扶持他的车轮。

独自嘲讽时政敌不过众人，壮志郁结无法伸展。

上天怜悯他的流落，本想重用他于朝廷大任。

像干将宝剑不肯轻易铸成，白天也有神灵护佑。

七年流放荒远之地，每日与山鬼为邻。

妻子儿女分散各地，彼此相望如参辰二星此出彼没。

秋风吹动黄茅，八月的瘴气又起。

返程又遭遇重病，孤独无依无人亲近。

中原故乡仍遥远相隔，坟茔荒凉唯余荆棘柴草。

凄凉地在浯水之畔，魂魄逝去归乡无门。

精神魂魄分明可见，哀悼的诗篇流露出真挚情感。

诗篇流传到京城，士大夫们悲读流泪。

此人如果没死，将是国家的珍宝。

上天不懂人事，只能三叹而鼻酸流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是释道潜为悼念秦观而作的挽歌。秦观，字少游，号淮海居士，北宋四学士之一，苏轼门下最得意的弟子。绍圣年间，新党重新执政，苏轼及其门生遭贬，秦观被贬至郴州、横州、雷州等地，最终卒于北归途中。此诗即作于秦观去世后。

诗的前六句写秦观的少年英才。「江左有豪英，超骧世无伦」，开篇即用「超骧」这一比喻——超越凡马的奔驰——来写秦观才气出众，世所罕见。「妙龄已述作，识造穷天人」，年轻时就已著作等身，学识贯通天人之道。这种写法与韩愈《祭十二郎文》的写法不同——不诉诸个人情感，而是一上来就立下一个人格高度，让读者在缅怀之前先对这个人的才能产生敬畏。

「儒林老先生，相与为友宾」一句值得细味。秦观虽是晚辈，却能与苏轼等前辈并列为友宾，说明其才华早已得到认可。接下来「客来叩治乱，亹亹披霜筠」，写秦观谈论时政时的勤勉与高洁——「霜筠」之喻，将竹子经霜不改其色的品质，投射到秦观的人格之上。

中段的「孤嘲可敌众，志鬰不得信」是全诗情感转折点。「孤嘲」二字极重——一个人嘲讽时弊，面对的是整个权势集团。而「志鬰不得信」五个字，写尽了正直之士在那个时代的困境：有志不能伸，有言不能信。这不是秦观一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北宋晚期知识分子群体的悲剧。

「七年投炎荒，日与山鬼邻」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之一。秦观从被贬到去世，整整七年漂泊在岭南荒远之地，每天与「山鬼」为邻——这不是夸张，而是真实的生存状态。南方瘴疠之地，对于北方人来说几乎是地狱。而「妻孥各异土，相望同参辰」，进一步写他的家庭悲剧：妻子儿女分散各地，彼此相隔如参星辰星，此出彼没，终生难见。

结尾「斯人傥不亡，光华国之珍」，诗人假设秦观如果不死，将是国家的珍宝。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假设——秦观实际去世时年仅五十二岁。「彼苍未易晓，三叹鼻酸辛」，上天不懂人事，诗人只能三叹而泣。全诗至此收束，没有更多的安慰，只有无尽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