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酬lǐ李yuán元shū叔chá察yuàn院jiàn见jì寄

现代文翻译

书信到达山中，我亲手拆开；世态炎凉变幻无常，像你这样始终如一的实在难得。

我才能平庸如同那只会些许杂技的鼫鼠，实在不知该如何安顿；只有寻得稳固的一枝作为巢穴，姑且能够依靠。

决绝地抹去过往足迹，应当就此休去才好；使心神归于寂定，才深深觉察到从前在名利场中的追求全都是错误的。

我缓慢地续和这首清歌，写完封好题签；随后转身面对松间之窗，静静地将房门掩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酬答诗最耐人寻味处，在于它并非一般酬唱诗中的客套寒暄，而是借友人来信触发了诗人对自己人生轨迹的一次严肃反思，通篇笼罩在一种洗尽铅华、笃定归隐的心境中。

首联“书到山中手自披，炎凉不改似君稀”，劈头便点出二人情谊的独特。友人李元叔身居察院要职，往来书信本多官场虚套，但诗人强调自己“手自披阅”，且赞叹对方在人心“炎凉”变幻之际仍不改初衷。这个“稀”字，既是感叹世风，也是对这份友谊的最高评价，为全诗定下了真诚、脱俗的基调。

颔联的自况尤为精彩，且运用了精妙的借代修辞。“术穷五技缘何事”，诗人借用《庄子》中“五技之穷”的典故来自嘲，承认自己才具平庸，无一项技能足以安身立命；紧接着“巢稳一枝聊可依”，话锋一转，既然无处可用，不如学鹪鹩，“聊且”依偎于山林一枝之上。这种以极度自谦的姿态表达对官场竞争的厌倦、对自然隐逸的向往，显得通透而不矫情，比直接喊口号“我厌官场”要含蓄深刻得多。

颈联“扫迹径须休去好，冥心深觉向来非”是全诗的思想核心，也是情感最激烈的转折。“扫迹”即决绝地抹去过往的足迹，“冥心”则是彻底放下心中的挂碍。这两句不是犹豫的权衡，而是斩钉截铁的自我觉醒——诗人不仅认为离开是对的，更深刻反思出过去在名利场中奔波的“向来”全是错误。这种决绝的态度，使得归隐不再是一个避风港，而成为了一种对之前生活方式的彻底否定与超越。

尾联“缓赓清唱缄题罢，却对松窗静掩扉”将思想落实于一个极静的动作序列。缓慢地写完酬和的诗句，封存封题，然后转向松掩上的窗，轻轻阖上那扇门。一个“却”字，一个“静”字，将前面的激烈反思悄然收束。诗人从喧嚣的官场语境中抽身，回到山斋的静默里，掩扉的动作不仅是物理上的隔绝，更是心理上完成与外界告别、彻底归于自足的仪式化表达。全诗由接信而起，至掩门而结，脉络清晰，情感由外入内，由动归静，堪称归隐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