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昏昏沉沉地乘坐着轿子,西风吹拂着我两鬓斑白的头发。
云层仿佛冻结了一般,使得山色显得昏暗沉沉;江水寒冷,江水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清晰逼近。
篱笆根下的积雪堆满了尺把厚,等到雪后放晴,积雪融化,也才刚到寸把深。
人间琐事每天都在应付应酬,我在外的旅程却眼看随着这一年就要走到了尽头。
急切地想要赶回家去,掩上柴门,在地炉里拨弄着剩下的余烬取暖。
词语注释
兀兀:昏沉无意识的样子,形容精神不振或旅途疲惫
肩舆:轿子
掠:轻轻拂过,带着急促感
暝:日落,天色昏暗
晴释:雪后放晴,冰雪消融
地炉:埋在地面或贴近地面的火炉,用于取暖
文学赏析
读陆文圭的这首《申港道中》,最先抓住人的是第二联“云冻山色暝,水寒江声近”。这里的“冻”字极见功力。云本无形,诗人却说它“冻”了,这是一种通感的手法,将触觉上的寒冷凝固为视觉上的阴沉,写出了暮冬时节天光的死寂与僵冷。紧接着,“水寒”与“江声近”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听觉反差:因为天地肃杀,万籁俱寂,所以水声显得格外清晰、逼近。这不仅仅是写景,更是写心境——人在旅途,孤独感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寒意料峭中,江水的流动仿佛在催促行人的归途。全诗情感基调由前四句的凄清冷寂,在第五句“急归掩柴门”处发生转折。这个“急”字是全诗的诗眼,它打破了前文那种近乎停滞的凝固感(“兀兀”、“云冻”),瞬间调动了行动力。为什么急?因为“人事日相酬,客路岁将尽”。在宋代,诗人身处元末明初的动荡前夕或战乱余波中(陆文圭为宋末元初文人,据传他曾隐居不仕,坚守故国情怀),年关将至,外界的应酬繁杂,而内心的渴望却指向最朴素的归宿——柴门与地炉。最后一句“地炉拨余烬”,画面收敛得极小,从广阔的江天、山色,收回到一隅炉火。这种由大到小、由外而内的结构,让“归”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温暖的、可以触摸的生活质感。诗人不写家中如何热闹,只写拨弄余烬,这种克制反而更凸显了乱世中对于安宁的一丝侥幸与珍重。
诗文录《申港道中》·陆文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u-wen-gui/2071751088208662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