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口中诵读着父亲传授的书本,手中提着慈母缝制的衣裳。
微小的心意怎能报答春天的阳光,远大的志向不敢违背应当归来的本心。
唉,我客居在外为官漂泊四方,公公婆婆清晨起床时,媳妇就在身边陪伴。
手下人供奉鱼肉菜肴,下午才下堂,几案席位代替我亲自扶持照料。
赵州山上白云洁白茂盛,玉琴石榻,窗户闲静清幽。
饮罢上池药酒,闲坐从容,清香满室,光彩照人。
聚集英才秀气都源自你的父亲,草木气息与你是否相通呢。
拿着锄头扫帚劳作面颊发红,一同饮用甘露,沐浴祥和的风。
词语注释
宁晋:地名,即今浙江诸暨,宋代属会稽路。
李照磨:指担任照磨一职的李姓官员。照磨是元代及宋代后期衙门中的佐贰官,掌管文书校对。
严君:对父亲的尊称,因唐代颜氏家训及后世对父亲尊称严君,此处指李照磨之父。
慈姥:对母亲的尊称,‘姥’通‘母’。
寸草:语出孟郊《游子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比喻子女微小的心意。
春晖:春天的阳光,比喻父母的恩情。
远志:中药材名,此处双关,既指中药,又指人的远大志向。
当归:中药材名,此处双关,既指中药,又指应当归来奉亲。
舅姑:公公婆婆,此处指李照磨的父母。
鲑菜:鱼肉等菜肴。
晡:申时,即下午三至五点。
扶将:扶持照料。
白云英英:白云洁白茂盛的样子,‘英英’意为云气洁白。
赵州山:今浙江诸暨境内的山名。
上池:指上等的药酒或饮食,亦指上池药,古代传说仙人所食。
燕坐:安坐,闲坐。
钟英毓秀:聚集和孕育着英才秀美之气,‘钟’为聚集,‘毓’为孕育。
乃翁:你的父亲。
臭味:气味,指志趣相投,古人以‘臭味相投’形容气味相似、心意相通。
借锄取箒:拿着锄头和扫帚,形容躬亲劳作,‘箒’同‘扫’。
偕:一起。
甘露:甜美的露水,比喻恩泽或美好的事物。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见匠心之处,在于其对中药名的巧妙嵌入与双关运用,使得全诗在通俗中见雅致,在应景中藏深意。陆文圭题为‘奉亲’,本可流于俗套的颂扬,但诗人却以‘寸草安能报春晖,远志不敢回当归’一联破题,将孟郊《游子吟》的典故与中药‘远志’、‘当归’的名字天衣无缝地结合。‘远志’本指志向,‘当归’本指应当归来,诗人借此表达自己身在宦游、不敢忘却远志、却又深知‘当归’之理的矛盾心理。这种修辞不是生硬的文字游戏,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因为心念亲恩,所以‘远志’不敢背离,因为身有官职,所以‘当归’之时不敢轻易回转,一字双义,含蓄而沉痛。再看‘手供鲑菜晡下堂,几席代汝亲扶将’,画面从心理转向具体的侍奉场景,‘晡下堂’三字点出时间推移,‘代汝’二字写出家人替游子尽孝的辛酸与体谅,虽未直接写诗人自己,却通过旁人的行为反衬出诗人未能亲身侍奉的愧疚。全诗后半部分转入‘芝室’的描写,‘白云英英赵州山’营造出高洁清幽的氛围,‘玉琴石榻’‘生香满室’则从视听嗅觉多重感官渲染室中清雅。结尾‘借锄取箒面发红,偕饮甘露薰祥风’看似写耕作之乐,实则是借‘锄’‘箒’(扫)等劳作工具,隐喻修身齐家的勤勉,‘面发红’既是劳作后的生理反应,也暗合喜庆之色,‘甘露’‘祥风’则升华了奉亲的和谐与吉祥。陆文圭作为宋末元初的文人,其诗风质朴中见巧思,此诗虽为题赠之作,但并未落入平庸的颂圣夸饰,而是紧扣‘奉亲’主题,以药名入诗而不露痕迹,以家常语写真情而不失雅致,体现了他作为学者型诗人的深厚功力。尤其是对中药双关的驾驭,使得‘远志’‘当归’成为全诗的情感锚点,既扣题又抒情,堪称全诗最佳之句。
诗文录《宁晋李照磨筑室奉亲名曰芝室索客赋之》·陆文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u-wen-gui/20717510881709137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