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怀着深厚的慈悲修行,在苍翠山崖边建立起这座楼阁。
凶猛的老虎伏卧在高阁之中,我为它拔去箭伤并不顾惜自身安危。
困厄的野兽即便冲翻车辆,危险中的雀鸟仍会投向怀抱寻求庇护。
况且我已忘却了自我的执念,而在我眼中那老虎依然是与我同类的生命。
词语注释
三昧:佛教术语,指定慧等持、凝心一境的精神状态,此处指修行境界。
深慈:深厚慈悲之心,借指佛理。
嵬阁:高耸的楼阁。
侪:同类、同伴。
文学赏析
刘拯此诗作于破山,记述救虎阁缘起,看似写虎,实则写心。首联“三昧游深慈,结宇依苍崖”点出建阁之因——并非凡俗赏玩,而是基于佛家深慈的修行实践。一个“依”字,写出人与自然的依存关系,而非征服与被征服。
颔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猛虎伏嵬阁,拔箭非忘骸。”猛虎本为凶兽,却伏于阁中;人不仅不杀,反而为其拔箭疗伤。这“拔箭”之举,正是佛教慈悲精神的极致体现——即便面对可能伤己的猛兽,仍以仁心待之。“非忘骸”三字极重,表明救人(虎)不以牺牲自身安全为顾虑,但这种“不顾”并非鲁莽,而是源于内心的定力与慈悲。
颈联转用典故深化主题:“穷兽虽覆车,危雀犹投怀。”前句用《诗经·小雅·小宛》“饮之食之,教之诲之”之意,后句用《庄子·山水》“畏尾之身,犹投怀于林”之典。刘拯将两个典故并置,意在说明:即便是困厄中的野兽,也会向人类寻求庇护;人若能给予这份庇护,便是慈悲的印证。
尾联“况我见已忘,而彼犹其侪”是点睛之笔。诗人说,我自己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破除我执),而老虎在我眼中仍是同类(众生平等)。这里暗合佛教“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理念。人虎之间,不再是猎手与猎物、主宰与被主宰的关系,而是平等的生命共同体。
整首诗层次分明:从建阁之因,到救虎之行,再到哲理之思,最后归于“无我”之境。语言简古,不事雕琢,却字字有根,句句有义,是宋代理趣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破山八咏 救虎阁》·刘拯: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zheng/2071750584711827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