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ì忆zuó昨

现代文翻译

回忆那年我刚成年，在京城执笔作文

自认才华稍不平凡，谈笑间可与公卿揖让

书卷积尘如蟾蝫贮滴，彩笔横置案头

束起琴来只弹一曲，后出者嗤笑商声悲凉

采芝得孤高之秀，抽茧去繁复之丝

时时自比骑箕尾之仙，视诸儒生为俦侣

断经考史严谨审慎，如千兵护卫森然

白衣映照青春年少，绿鬓飘动华美冠缨

阮籍终究独驾而行，祢衡徒有虚名

在紫菌阁中抒写怀抱，指日可入翰林清职

翅膀短小不能远飞，只好与俗人混处

七年才得一第，脱去白衣初为白丁

处理文书聊且勉强，粗布衣裳戒备远行

十月自扬澜浦出发，千里奔赴海陵城

风涛逼迫寸心，节物变换两鬓惊秋

司马相如患消渴疾，晏婴少宦游之情

掣肘之事何补于事，随翔终难有所成就

好比蝼蛄之虫，蛀米只为填饱腹肠

炼丹之经徒为虚语，欲仙而去骨重难轻

衰老之年辜负壮图，白日阻隔丹诚难达

邓禹能笑后人，此言实在未平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忆昨"起笔，却非泛泛怀旧，而是以追述少年意气与当下困顿形成强烈对照，构成全诗的情感骨架。

开篇"忆昨年甫壮，弄翰白玉京"十个字，把读者一下子拉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白玉京是道家所谓天帝所居之处，诗人用以指代京城，暗示当年曾怀抱入仕清要之志。"自许稍不凡，笑谈揖公卿"——"自许"二字极关键，不是旁人许我，而是我自许，那种少年人特有的自信与傲气跃然纸上。"笑谈"之间便可与公卿揖让，可见当年并非真的身居高位，而是心气之高，以为功名唾手可得。

中间"搴芝得孤秀，濯茧抽繁萦"一联，以采芝喻求道，以抽茧喻治学，对仗精工而意象清绝。紧接着"时时骑箕尾，儓儗诸儒生"，箕尾为星名，传说仙人骑箕尾而游，诗人自比仙人，视诸儒生为俦侣之下，这种夸张的自信正是少年心态的真实写照。然而笔锋一转，"短翮无逸飞，顾与俚俗并"——翅膀短小，不能远飞，只能与俗人混处，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在此刻凸显。

"七年甫一第，脱籍才白丁"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七年苦读，才得一第，脱下白衣成为白丁——这里的"白丁"不是平民，而是刚脱去士子身份、初登仕籍的人，然而紧接着"簿书聊牵强，短褐戒徂征"，不过是个处理文书的小吏，穿着粗布衣裳准备远行赴任。从"白玉京"到"海陵城"，从"骑箕尾"到"掣肘"，巨大的落差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苦涩。

结尾"邓禹解笑人，斯言良未平"用邓禹年少显达之典，反衬自己蹉跎岁月。邓禹二十四岁助刘秀起兵，功拜大司徒，而诗人七年方得一第，如今仍在底层挣扎。"良未平"三字，是愤懑，是不甘，也是对自己当年"自许稍不凡"的复杂回望——当年那份自信如今看来是天真还是清醒？诗人没有给出答案，只留下一个未平的心绪，让读者自行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