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zhé哲gōng公chán禅lǎo老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我听说豫章一带的疆域，地势优越，所到之处便自然生出胜景。

山峦都仿佛撞向天空般鲜活，溪水清澈得能照见骨影。

那里佛寺道观众多，往往屋脊相连，飞檐高耸。

在世俗权贵的邑域角落，禅老的古屋只有几间。

尘埃自是无法沾染，每日只能饱食松风之声。

高处的景物如十丈悬空挂着溪水的倒影，虹桥插入险峻的山岩之间。

戏弄着下方的鬼怪，看着它们踉跄跌倒，还对着异兽发笑。

禅师刚刚得到自己想要的境界，振动手中的锡杖，丝毫不受干扰。

不像刚入道的俗子，还要横生计较，追求多余的盈余。

秋日田里的大芋头已经老熟，正午吃饭适宜用香粳米。

原本像石头一样坚定的身性，忽然化作归云的轻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弇这首《送哲公禅老二首·其二》并非寻常的送别寒暄，而是一篇极具画面感的“禅居纪实”。诗人没有从离别的伤感切入，而是笔锋一转，先铺陈豫章（今南昌）那一带“势胜所至生”的地理风貌。这种写法在宋诗中颇为独特，因为对于禅师而言，环境即道场，山水即是修行的背景板。

全诗最精彩的笔触在于对禅师居住环境的描写与对禅心状态的对比。前几句写“山皆撞空活，水有照骨清”，用“撞”字写山势的剧烈，“照”字写水质的透彻，极力渲染自然界的生机与清净，以此衬托“尘点自不到”的幽静。这里有一个细节很有趣：“古屋才数楹”，禅老住的不过是乡间角落几间小房子，与前面提到的“佛老宫”、“飞甍”形成鲜明反差，暗示真正的修行不在宏大建筑，而在心境的契合。

然而，诗中最富张力的并非写景，而是第7行的“揶揄下{鬼夔}魖，踉跄笑麏麖”。这里的典故与用词颇为生僻且带有幽默感。{鬼夔}魖是传说中的鬼怪，麏麖是鹿与牛的异兽。诗人用“揶揄”（嘲笑、戏弄）和“踉跄”（跌跌撞撞）来形容这些怪异之物，既是对世俗纷扰的隐喻，也带有一种禅宗特有的游戏三昧心态——连鬼怪猛兽都成了禅老谈笑的对象，足见其定力之深。紧接着“师方得所欲，振锡了不撄”，一个“撄”字（触动）用得精准，说明禅师心如止水，外界无论是美景还是怪诞，都无法动摇他的道心。

结尾处“由来介石身，忽作归云轻”，将坚定的修道之身比作轻飘飘的归云，完成了一种从“重”到“轻”的心理升华。这种轻，不是虚无，而是摆脱了物质羁绊后的自由。整首诗以游记式的笔法写送别，以幽默的笔调写禅意，读来既清雅又带有几分奇峭，展现了宋代文人诗人对禅宗生活观察的深度与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