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ì志yàn雁

现代文翻译

东路出发经过海陵，储存水源找到了旧时的沼泽。

野生的大雁如同烟海一般，在这里躲避着带丝的猎箭。

春去冬来它们迷失了方向，啄食饮水间显露出安逸的神态。

此时正值腊月将尽，孩子们点起篝火在那边守候。

霜打的芦苇扬起飞灰，海风猛烈地逼迫而来。

狂风席卷大地，闪电如笑，雷霆搏击。

大雁翩翩跟随向阳的伴侣，照看水中的影子却起了虚惊。

唉，它们冲入了狂暴的猎网，腾跃践踏如同遭遇冰雹。

那高飞的羽翼在寒风中颤抖，辞别了辽阔的天空。

不知谁是奴役者谁是王者，百万生命归于微弱的火光。

有位老翁家住青溪，三天捕雁使得溪水都不干涸。

红色的肉堆满了山冈，腥红的血洒遍了草丛。

商人们争着付钱，烟雾中的船艇纷纷飘泊。

茅草屋还是老样子，财富却比昨天多了十倍。

反而嘲笑那任公子，在沧海一角钓鲸鱼的痴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弇的这首《志雁》并非单纯的咏物诗，而是一幅极具张力的社会风俗画。诗的前半部分铺陈野雁之盛与自然环境之险恶，后半部分则笔锋陡转，直写人类对自然的残酷掠夺。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结尾处“翻笑任公子，钓鲸沧海角”的收束——这一联将前文所有关于雁的描写瞬间提升至哲学与社会批判的高度。

起首“东道出海陵，储水得故泺”，诗人以行旅者的视角切入，点明地点与水源。紧接着“野雁若烟海，于焉避缯缴”一句，用“烟海”喻雁群之众，既写出了视觉上的苍茫感，又暗示了雁群处于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中——它们以为躲过了春天的迁徙迷惘，却不知腊月的罗网正在张开。这里的“避缯缴”三字，为后文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中间部分对风暴的描写极具气势：“昆陵卷大地，电笑牵霆搏”。诗人用拟人化的手法，让雷电仿佛在嘲笑大地的动荡，这种夸张的笔法不仅渲染了自然环境的恶劣，更隐喻了人类欲望如风暴般不可阻挡。而“翩翩随阳侣，照影起虚愕”则写出了雁群在绝境中的最后一丝天真——它们尚不知大难临头，只当是水影中的寻常嬉戏。

然而，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呜呼犯蓬勃，腾践剧殒雹”，猎人们借着风势，如火星般扑向雁群。接下来的“赤肉罗冈陵，腥血洒丛薄”两句，画面触目惊心。诗人没有回避血腥，而是用“罗”与“洒”两个动词，将屠杀的场景写得如同铺陈锦绣一般——这种反差恰恰揭示了商人的冷酷：在他们眼中，雁不是生命，而是商品。

最耐人寻味的是结尾。诗人提到“有叟家青溪，三日举不涸”，一位老渔翁靠捕雁三日便致富，而“蓬茨未改故”，他的茅屋并未改变，但财富却“十倍富前昨”。这种巨大的反差，引出了最后的“翻笑任公子，钓鲸沧海角”。任公子钓鲸是《庄子》中的典故，象征宏大的志向与气魄。而这里的雁群，在商人眼中不过是沧海一角的小利。诗人笑任公子钓鲸之难，更笑世人追逐蝇头小利而丧尽天良。这一联以古喻今，将一首咏雁诗升华为对人性贪婪的深刻批判，堪称全诗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