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试问这风为何如此逆耳,让舟行变得太过迟缓。
渔歌无需刻意调音,水边夜宿不必计较里程。
饱餐有雕胡饭果腹,却无锦带羹这般香美。
相对无言只恨无酒饮,愁绪之深恰似当年的陶渊明。
词语注释
雕胡饭: 即菰米饭,古人认为其味美且能充饥,此处指粗劣但能果腹的饭食
锦带羹: 用锦带鱼烹制的羹汤,指代精致美味的食物
渊明: 指陶渊明,以嗜酒和穷愁著称,此处诗人自比陶潜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人刘跂与友人李深同游梁山泊时,以分韵赋诗的形式记录了一段水上行程。诗题中的“轻风生浪迟”暗示了风势与浪情的微妙关系,而本诗所写的则是逆风行舟的困顿与随遇而安的旷达。
首联“为问风多逆,舟行太缓生”以设问起笔,点出行程艰难的原因——风多逆,舟行缓。一个“问”字,既是对天时的无奈发问,也是对自身处境的自嘲。逆风本是行舟大忌,诗人却用“太缓生”三字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这迟缓并非苦事,而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的节奏。
颔联“渔歌不用调,水宿莫论程”是全诗最见性情的两句。渔歌本需调音定调,此刻却“不用调”,因为水声风响已是天然的伴奏;行程本需计算里程,此刻却“莫论程”,因为逆风缓行,程途已无意义。这两句写的是行舟之“懒”,实则写的是心境之“闲”。诗人不再执着于目的地,而是安住于当下,这种随遇而安的态度,正是宋人诗中常见的理趣。
颈联“饱有雕胡饭,香无锦带羹”转而写饮食。雕胡饭虽粗,却能饱腹;锦带羹虽美,却不可得。诗人以“饱有”对“香无”,在对比中透露出一种安贫乐道的坦然。粗茶淡饭亦能果腹,何必追求珍馐美味?这种知足的心态,与前文的“莫论程”一脉相承,共同构建了一个超脱于外物之外的精神世界。
尾联“相看乏酒饮,愁剧似渊明”收束全诗,点出“愁”字。然而这愁并非悲苦之愁,而是文人雅士特有的闲愁。诗人自比陶渊明,渊明嗜酒而常乏酒,诗人亦如此。酒虽不可得,但友人在侧,清风徐来,愁亦不深。这一联以渊明自况,既显高雅,又带几分自嘲的幽默,使全诗在淡淡的愁绪中不失洒脱。
整体而言,这首诗以逆风行舟为背景,通过“不用调”“莫论程”“饱有”“香无”等看似矛盾的表达,展现了诗人面对困境时的从容与豁达。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是宋诗理趣与性情相结合的典范之作。
诗文录《与李深梁山泊分韵得轻风生浪迟五首 其三》·刘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qi/2071750354692001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