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é学yì易táng堂zuò作

现代文翻译

幽居生活淡泊无求，饱食之后心境安然自若

年老已不能胜任劳作，便翻阅少年时读过的书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跂，字知常，北宋晚期文人，生平有史料可考，其交游圈广及苏轼、黄庭坚等文坛领袖，著有《学易堂集》。此诗作于其晚年退居时期，题为《学易堂作》，正是其晚年心境与学术追求的集中投射。

首句“幽居淡无营”，以“幽居”界定空间，以“淡无营”界定心境。“营”字本指经营、谋求，此处否定式用法，直接切断了诗人对外在功利的追逐。这种“淡”并非源于无知无觉的麻木，而是历经仕途起伏后的主动剥离。次句“饱食心晏如”，化用《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之意，但刘跂并未强调“疏食”“曲肱”的清苦，而是突出“饱食”后的“晏如”。这一改动极见匠心：儒家原典重在安贫乐道，刘跂则转向一种更为世俗化、身体化的满足感。能吃饱、能安睡、心无挂碍，这本身就是晚年最实在的幸福。这种对日常生活的肯定，折射出宋代文人将道德修养落实于日常起居的倾向。

后两句“老不任作务，读我少时书”，笔锋由心境转向行为。年老体衰，不再胜任体力劳作，于是翻阅少年时所读之书。这里的“少时书”意象值得深究：它不仅是具体的书籍，更是诗人青春岁月的物质载体。重读旧书，既是对知识的温习，更是对自我身份的重认。在“不任作务”的无力感中，“读少时书”成为对抗衰老与遗忘的方式。书页间承载的不仅是文字，更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通过阅读，诗人将流逝的时间重新凝聚，在当下与过去之间建立连接，从而获得一种精神上的延续感与安顿感。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静而动。从“幽居”的静态环境，到“心晏如”的内心状态，再到“读少时书”的具体行动，层层递进，逻辑清晰。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却因情感真挚、思考深入而富有张力。诗中既有儒家“安贫乐道”的影子，又有道家顺应自然的态度，更融入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与自省。这种晚年心态，不是消极的避世，而是在认清生命局限后，依然寻找精神寄托的积极姿态。刘跂通过这首诗，展现了一位宋代士大夫在晚年如何通过阅读与自省，实现内心的平和与自由，其价值不仅在于诗歌本身，更在于它为理解宋代文人精神世界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