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恭敬地向慈悲的佛父顶礼,礼拜那蕴含无限光明功德的庄严相好。
应机示现的愿力,通过针线的巧妙安排而成就了一尊佛像。
我观察这尊佛像的缘起本性其实是空的,它也不是无因无缘自然生成的。
世间万物皆由心识所造作,但那个能造作的“心”本身并不是被造出来的物体。
佛子的境界不可思议,强烈鲜明的心念瞬间生起,便显现出实相。
得到诸圣众加持的佛像,具备了千百亿的功德与智慧。
我之所以发下这样的愿,是为了通过造作佛像以及闻见功德...
遇见未来世的众生等,都能共同承受佛的授记与预言。
词语注释
相好:佛教术语,指佛的三十二种庄严外相特征
光明藏:佛性本具的无量功德智慧,如宝藏般蕴藏
缘性:指因缘和合而生的性质
炽然:形容心念如火般强烈鲜明
莂:通“记”,意为佛对弟子的授记、预言
文学赏析
这首《李氏绣佛赞》并非单纯赞美刺绣技艺的工巧,而是一次深具禅宗与唯识学色彩的“观绣”体验。刘跂将视觉上的“看”转化为本体论上的“悟”,全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打破了“物”与“心”的二元对立。
开篇“稽首慈悲父,相好光明藏”确立了庄严的仪式背景,但诗人并未沉溺于佛像的静态美感,而是迅速在“针缕妙措成”中引入了时间的流动——佛像不是天生的,是被“造”出来的。这一笔为后文的哲理爆发埋下了伏笔。真正惊艳全诗的是第三、四联:“我观因缘空,亦非自然性。种种皆心造,是心非造者。”这短短四句,直接援引了《楞严经》与唯识宗的核心命题。诗人说,我看到的不是针线,而是“空”;佛像既非独立存在(非自然),也非单纯的外在拼接(非因缘),而是“心”的投射。这里有一个极具张力的悖论:“是心非造者”。绣佛看似是双手“造”作,但驱动双手的“心”本身并不是那个被造的物体,心是观者,也是被观者的源头。这种将工艺美术上升到本体论层面的写法,在宋代文人画中极为常见,但能在绣佛赞中如此彻底地贯彻,实属罕见。
后两联转向信仰与普度。“佛子不思议,炽然一念生”中的“炽然”二字用得极好,它让原本可能冷冰冰的佛理瞬间有了温度与动态感,暗示心念如火焰般生生不息。最后的“遇见未来等,同承佛记莂”则超越了当下的刺绣事件,将功德延伸至时空的未来,使得这尊绣佛不再仅仅是一幅挂幅,而成了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媒介。整首诗没有一句在夸刺绣的针脚有多细密,却通过“心造”与“缘空”的辩证,让读者看到了一尊比物理实体更真实的“心佛”。
诗文录《李氏绣佛赞 其一》·刘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qi/2071750354658447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