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月yán岩zhāi斋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南山北面，北山南边

山冈环绕，紫翠交织

山势奔腾蹲伏，如万里马队

丘陵平坦肥沃，蕴含灵秀之气

平峦遮挡夕阳，落日沉入西山

明月从东方升起，与夕岚交错

月光凝聚万壑，清澈如深渊潭水

有穷困之人的居室，三根楹柱支撑

名字确实美好，好啊，月岩

什么是窭人？是赞皇的贫民

谁给这里命名？是宗伯苏轼

唉，窭人，是上天困顿的百姓

从前意气风发，受愚妄沾染

喜好功名，屡次冒险

驾车疾驰帽带脱落，战斗仍酣

年老不及他人，力量不足

饮冰食苦，安于清贫

上天未吝惜赐予，世事难以两全

让我有所知，赐福则清贫

余生命运多舛，施展不得

日后著书，虽等待桓谭般的知音

心劳力寡，远愧老子

如今师从农事，崇尚耕作

年成丰收，以粗食为满足

衣衫破旧，心怀不贪

门子的责任，责在我这壮年男子

我居于尘世，如蚕在茧中

身外余地，何用深沉潜藏

将扫除踪迹，于此养静

披风追景，观赏险峻

无人献嘲，居住无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廌的这首《月岩斋诗》是一首兼具写景与抒怀的长篇五言古诗，作于其仕途失意、归隐田园之际。全诗前半部分着力描绘月岩周边的自然山水，后半部分则转入对自身命运的深沉反思。

诗的开篇以宏大的笔触勾勒山川形势：“南山之北，北山之南，环冈绕岭，紫翠相参。”诗人用“奔腾蹲蹴”四字形容山势的起伏动态，将静止的山岭写得如同万马奔腾、蹲伏奔驰一般，极具张力。这种修辞手法不仅写出了山峦的形态，更赋予了自然景观以生命感，仿佛天地之间有一股不可遏制的生命力在涌动。紧接着，“丘衍沃若，灵秀所涵”转入静态描写，展现土地的肥沃与山川的灵秀，形成动静相宜的审美效果。

然而，这首诗最精彩之处并不在写景，而在后半部分的自我剖析。李廌曾是苏轼门下“苏门六君子”之一，早年亦曾怀揣功名之志，“喜功好名，虎穴屡探”。但他仕途坎坷，屡试不第，最终只能归隐乡里。诗中“轮殷緌堕，却战犹酣”一句，以驾车时车轮发红、帽带脱落仍不知疲倦为喻，生动刻画了当年追逐功名时的狂热与执拗。这种“却战犹酣”的状态，与后来的“饮冰食檗，处约已甘”形成鲜明对比。

“饮冰食檗”化用《庄子》典故，形容内心的焦虑与生活的清苦。李廌在此坦言，上天并未吝惜赐予他福气，但世事难以两全，他只能选择“锡福则廉”，即接受清贫的命运。这种自我宽慰背后，实则隐藏着深深的无奈与悲凉。他自比“如茧之蚕”，被困在世俗的框架之中，只能“扫迹”隐居，以“养恬”自处。

结尾“彼无献嘲，居之不惭”是全诗的精神落脚点。诗人表明，既然无人嘲笑他的清贫，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居住于此，不再为外界的毁誉所动。这种态度，既是对过往功名的彻底告别，也是对自我价值的重新确认。整首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从写景到叙事，再到抒情，一气呵成，展现了李廌作为北宋文人的深厚素养与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