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白云从山脚柱础处升起,飘出山峦时蜿蜒盘曲,姿态从容。
云随风去,不知去向何方,而那份闲适之意却充盈天地之间。
我倚靠柱础目送白云远去,不禁自省:我这一生,为何如此固执愚钝,被世俗所羁绊?
词语注释
础:垫在柱子下面的石头,即柱础。
太虚:指天空,也指宇宙本体。
滞愚:固执愚钝,此处指被世俗事务牵绊、不得解脱的状态。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1096年),李廌时年三十八岁,正处于仕途困顿、心境低潮的时期。他游嵩山,宿于峻极中院,因天气清朗、山月皎洁,触景生情,写下组诗。此为其四,虽仅六句,却极尽空灵淡远之致。
起句"微云起前础,出山忽纡余",写眼前实景。白云从山脚柱础处升起,飘出山峦时蜿蜒盘曲,姿态从容。一个"忽"字,写出了云出山的自然无意;"纡余"二字,则赋予云以人的情态,仿佛它也不愿匆匆离去,而是徘徊流连。这哪里是写云?分明是诗人自己心境的投射——他渴望像这云一样,无拘无束,自在舒展。
"风吹去何之,闲意满太虚",由实入虚。云随风去,不知去向何方,而那份闲适之意却充盈天地之间。"太虚"一词,既指广阔的天空,也暗含道家"虚静"的哲学意味。云本无心,风亦无意,但诗人却从中体悟到一种超越世俗的"闲意"。这种闲,不是懒散,而是一种心灵解脱后的澄明与自在。
结句"倚柱聊目送,我生何滞愚",由景及人,由外而内。诗人倚靠柱础,目送白云远去,忽然自省:我这一生,为何如此固执愚钝,被功名利禄所羁绊,而不能像这云一样洒脱自在?这一问,看似自责,实则是对自己处境的深刻反思,也是对自由人生的向往。
全诗语言平淡自然,不事雕琢,却意蕴深远。前四句写景,后两句抒情,景语皆情语,情语亦景语。云之"纡余"、"闲意",正是诗人所向往而不可得的人生境界。"我生何滞愚"一句,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也留下了无尽的回味空间。
诗文录《丙子岁三月十有二日游嵩山宿峻极中院时天气清朗山月甚明因以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为韵诗各六句 其四》·李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20717502758181150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