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背阴的石阶上堆积着经冬不化的顽雪,古老的悬崖深处云雾缭绕。
手攀藤萝沿着如鸟道般险峻的小路攀登,扬起的尘土飘落在高大的树林间。
山下有种植粟米的田场,俯视可见归巢的飞禽。
词语注释
阴磴:背阴的石阶;顽雪:经冬不化的积雪;扪萝:手攀藤萝;鸟道:形容山间小路狭窄险峻,仅如飞鸟通道;乔林:高大的树林;粟场:种植粟米的田场
文学赏析
李廌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此诗作于绍圣三年(1096年)春,此时他游历嵩山,夜宿峻极中院。全诗以“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为韵,此为其七,聚焦于登山过程的艰辛与登顶后的豁然开朗。
首联“阴磴顽雪积,老崖白云深”,起笔便造出一种幽冷深邃的意境。“阴磴”点出路之背阴,“顽雪”二字极妙,一个“顽”字,既写出积雪之坚冷难化,又拟人化地赋予雪以固执的形态,仿佛它有意盘踞于此,不肯退去。而“老崖”与“白云深”相映,崖石苍老,云气深藏,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厚重的纵深感,令人未登先怯。
颔联“扪萝陟鸟道,扬尘落乔林”,转入动态描写,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手攀藤萝,沿着仅容飞鸟的险径攀登,动作之艰难可见一斑。然而,“扬尘落乔林”一句,看似写尘土飘落林间,实则暗含了诗人攀登时惊起的尘嚣与山林寂静的对比。更有趣的是,这扬起的尘土最终“落”回乔林,仿佛大自然在消化这外来者的侵扰,恢复其原本的静谧。这一“落”字,轻盈而有力,将登山的动态过程收束于山林的静态背景之中,动静相宜。
尾联“下方有粟场,俯见归飞禽”,笔锋一转,从险峻的攀登转向开阔的俯瞰。诗人回首山下,竟见农田粟场,更有归巢的飞禽映入眼帘。这一视角的转换极具张力:方才还是“阴磴”“鸟道”的险恶,此刻却成了“粟场”“归禽”的温馨。飞禽知归,人亦知止,登山之劳顿在见到人间烟火与生灵归巢的瞬间得到了抚慰。这种由险入平、由清冷入温情的转折,正是宋诗理趣的体现——在艰辛的求索之后,终能获得心灵的安顿。全诗语言清劲,意象鲜明,既有山水之险峻,又有人间之温情,堪称李廌山水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丙子岁三月十有二日游嵩山宿峻极中院时天气清朗山月甚明因以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为韵诗各六句 其七》·李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2071750275818115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