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sōng嵩dǐng顶

现代文翻译

大丈夫胸怀奇志，困居井底只会郁郁寡欢

来到古老的嵩州，携手登上太室山峰

从中峰到达绝顶，北岭的悬崖峭壁令人惊叹

山河仿佛握在手掌，带砺山河的典故何足挂齿

星空下划分着九州原野，块块土地如同战国七雄的战场

放怀于宇宙之间，仿佛看到天地开辟的景象

向下观看云雷变幻，怜悯那些如龙鬼般役使的百姓

万丈深渊之下，草木云雾朦胧密集

更加知道天下渺小，助长我的浩然正气

平生有着四方之志，登高临远姑且抒发感慨

可叹那封禅的老妇，游乐时百官朝拜

虚伪的言辞与惭愧的德行，可笑啊在四峄山

宗庙社稷尚且不去查看，财用怎么肯体恤

万兵树立丰碑，数丈高的石碑压在崷崒山上

哪里知道朝代更替，御道已被荆棘遮蔽

一同登上八仙坛，再题写三醉石的诗句

你不要笑我胆怯，登高时常双腿发抖

为了珍重千金之躯，平坦道路还怕失足

保全自己以厚待苍生，岂能效法伯昏瞀人的超逸

归来卧听天鸡啼鸣，在扶桑树下观看日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开篇即以「丈夫有奇气，坐井直郁郁」立起一个不甘困顿的灵魂形象。诗人不写登山之难，而写被困之闷——「坐井」二字，既是实景（嵩山如井），更是心境（胸怀壮志却无处施展）。这种压抑感，为后文的爆发蓄足了势能。

「山河在股掌，带砺何足述」一联，气象极大。诗人登顶后俯瞰，山河仿佛握在掌中，连「带砺山河」的典故都显得微不足道。这里用了一种「缩小法」——不是山变小了，而是人的精神境界变大了。这种写法，让人想起杜甫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李廌更进一层：他不仅看山，更看历史、看天下。

「星分九州野，块列七雄埸」二句，将空间与时间打通。诗人站在嵩顶，仿佛看到战国七雄的战场仍在脚下陈列。这种时空交错的写法，让登高有了历史的厚度。紧接着「放怀宇宙间，想见天地辟」，诗人仿佛亲历了天地开辟的洪荒时刻——这是全诗精神境界的最高点。

然而，诗人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壮丽的景色上。「下观云雷变，悯尔龙鬼役」一句，突然从宏大的宇宙视角转向对苍生的悲悯。云雷变化，龙鬼役使，诗人看到的不是美景，而是民间疾苦。这种「登高而忧民」的情怀，正是儒家士大夫的精神底色。

中段对封禅的批判，是全诗最锋利的部分。「嗟嗟封禅媪，游豫朝百辟」，诗人用「媪」（老妇）这一轻蔑称呼，讽刺汉武帝等帝王封禅的虚妄。他们「庙社尚不阅，财用遑肯恤」，连宗庙社稷都不关心，哪里会体恤百姓？「万兵树丰碑，数丈压崷崒」，看似辉煌的丰碑，实则压在百姓身上。而「岂知市朝变，辇路蔽荆棘」，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些曾经显赫的帝王，如今只剩荒草荆棘。

结尾「归卧听天鸡，扶桑观日出」，以神话意象收束，既呼应开篇的「奇气」，又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整首诗从压抑到奔放，从壮阔到悲悯，从批判到超脱，层次丰富，气脉贯通，堪称宋代登高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