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uó啄mù木niǎo鸟

现代文翻译

小虫蛀蚀坚硬的树木，啄木鸟自认为嘴壳坚硬刚强

盘曲身体藏在幽深的树洞，心里却盘算着千年藏身

你又不是老虎却长了翅膀，凭什么用巧诈手段攫取

剥啄着绕树啄食腹部，卷起舌头露出锋利的钩状喙

一身祸害众多生命，却从未满足过饥饿的喉咙

流怨之声传入胡琴，美人借来残余的商音

杜鹃鸟相互应和，依次停歇在芬芳的花枝

我这一生究竟为了什么，长着三尺长的喙

丰年却常常苦于饥饿，不能满足于糟糠

宁可饥饿也不愿效仿你，岂会再想着随阳迁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廌此诗以啄木鸟为讽喻对象，实则寄托了对世俗巧诈之徒的鄙夷。开篇“小虫蠹坚木，自意吻颊刚”便定下批判基调——啄木鸟自以为喙坚如铁，实则不过是借树木之躯谋生而已。“蟠身宅幽窦，心期千岁藏”更见其狡黠：藏身幽暗洞穴，妄图长生久视，这种自私自利的生存哲学正是诗人所不齿的。

“尔非虎而翼，何乃巧取将”一句用典精当。《诗经》有云“如虎添翼”，此处反用其意：你本无虎之威猛，却偏要生出翅膀般的巧诈手段，这“巧取”二字直指其不劳而获的本质。紧接着“剥啄绕树腹，卷舌利钩芒”以动作描写强化形象：绕树三匝，舌卷钩芒，看似勤勉，实则祸害众生。“一身祸众命，曾未厌饥吭”更是痛斥其贪得无厌——啄木本为益虫，此处却反其意而用之，谓其祸害众命而不知满足。

中段“流怨入胡琴，美人借馀商”转入音乐意象，暗喻啄木鸟之鸣声如怨如诉，被美人借来入琴，成为取悦他人的工具。这种“借馀商”的依附姿态，正是诗人对依附权贵者的辛辣讽刺。而“鹈鴂相唯和，次第歇芬芳”则以杜鹃和鸣对比啄木之噪，暗示真正的高雅之声应当和谐自然，而非如啄木般刺耳扰人。

结尾“吾生独何事，有喙三尺长”是全诗情感转折点。诗人自问：我这一生究竟为何？长着三尺长的喙（喻口才或手段），却“富岁常苦饥，不能餍糟糠”——即使在丰年也常常饥饿，连粗劣的糠秕都吃不饱。这种清贫自守的处境，与啄木鸟的巧取豪夺形成鲜明对照。最后“宁饥忍效汝，岂复思随阳”掷地有声：我宁可饥饿，也不愿效仿你这等巧诈之徒；更不会再随阳迁徙、趋炎附势。全诗由物及人，由讽喻到明志，层层递进，最终在“宁饥”与“不效”的决绝中完成人格的自我确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