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shǎn陕zhōu州dù渡huáng黄hé河gē歌

现代文翻译

二十年来流浪于沧浪江湖，三江五湖只乘一叶钓船

江神海若深知我的忠信，所以我虽常在蛟龙深渊却安然无恙

想要渡过黄河岸边，却有小儿在旁嬉戏玩耍

鲸鲵嗜食人肉正像饕餮般贪婪，忠信难以凭靠因为它们凶悍

我曾夜间泛舟于子胥湾，钱塘江的大浪如同银山一般

崇明与海门的水色深黑如墨，何况这里与彼岸只隔一苇之距

为我击桨吧，为你高歌，气势凌驾河伯惊动鼋鼍

醉后披着紫绮傲视风波，年已迟暮欲渡黄河又能奈何天命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廌晚年渡黄河，作《自陕州渡黄河歌》。开篇“流浪沧浪二十年，三江五湖一钓船”，二十载江湖漂泊，唯钓船相伴，苍凉中透出孤傲。次句“江神海若谙忠信，此身常在蛟龙渊”化用《论语》忠信履义之意，谓一生秉持忠信，故虽处蛟龙深渊而安然，既是道德自信，亦含文人式的自我宽慰。

然面对黄河，此自信顿生裂隙。“欲渡黄河滨，小儿语相玩”，河边小儿嬉戏反衬诗人内心紧张；“鲸鲵嗜人正饕餮，忠信难凭彼方悍”，黄河凶险已非忠信可御，理想主义在自然暴力前显露局限。诗人忆及过往“我尝夜泛子胥湾，钱塘大浪如银山。崇明海门水如墨，况此相望一苇间”，钱塘惊涛曾亲历，似可轻视黄河，实为心理壮胆。继而“为吾鼓桨为君歌，气凌河伯惊鼋鼍”，夸张笔法写鼓桨高歌，气势凌驾河神，正是强作豪情暴露内心不安。

结句“醉披紫绮傲风波，济川迟暮奈天何”最为沉痛。披紫绮、醉意傲然，看似潇洒，实则“迟暮”点出年华老去、壮志难酬悲凉。“奈天何”三字，是对命运无奈的终极叩问——忠信可镇蛟龙，却镇不住黄河，更镇不住天命。全诗由自信而怀疑，由怀疑而强撑，终归于苍凉叹息，层次分明，情感跌宕，是宋诗中少见的具强烈戏剧张力的渡河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