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ò作sāi塞shàng上shè射liè猎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塞外的乌云低垂落地如同泼洒的墨汁，恶风吹起黄沙让天色变得黄黑一片。

紫胡须的将军身穿柳叶形的铠甲，战马银色的鬃毛护拦配着白玉做的马勒。

铁甲林立的子弟兵有八九千人，饮马之后渡桥跨越黄河以北。

沙漠黑暗之地本是古战场，寸草不生土地红赤。

将军指挥呼喝令鼓鼙声响，旌旗悠悠飘动震动坚固的壁垒。

壮士们裸露大腿怀中藏着棉絮感到温暖，蕃地的战马腿毛紧缩因寒冷而更显有力。

冻裂长茧的手扛着戈矛手指几乎要坠落，寒气结冰凌挂满了胡须。

前锋萧萧作响逼近林荫，军声业业震动着金属乐器与皮革。

怪异的狐狸跳梁往来，精怪罔两也都躲避，虎豹惊骇得丧失了胆魄。

山根处的浅草与枯枝交错，隐隐约约在叶下看见兔子的踪迹。

武夫们张开罗网四散追逐，雌雄两只兔子都被箭射中。

他们自称射出箭矢没有让兔子逃掉，手持双兔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

凯旋时如同射杀了大犀牛一般荣耀，喜悦并非来自侥幸的遭遇而是确有所获。

常听说武功贵在平时的练习，忘记战备必然危险想要安定国家。

按照时节搜猎来选拔车兵步兵，士兵平时操练务必严肃谨慎。

季冬时节万物成熟农事休止，百姓闲适万物也繁衍生息。

在泮宫之上虎臣献上俘虏割下的左耳，淮夷因此顺服远方的人归附。

可悲啊王道教化逐渐熄灭多了些鬼蜮小人，蒙恬和白起成了百姓的贼寇。

君不见长平山上鬼哭声音凄厉周围是万人冢，击破秦军坑杀之处白骨累累发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廌这首《作塞上射猎行》最动人之处，在于它并非单纯的边塞行旅，而是一场从感官震撼到历史悲鸣的完整精神跋涉。

开篇两句「塞云委地如泼墨，恶风吹沙变黄黑」，起笔便以泼墨般的浓重笔触，将塞外苦寒、混沌的天地气象推向读者眼前。这不仅是写景，更是为全诗奠定了一种苍凉悲壮的基调。紧接着，诗人将镜头拉近，聚焦于「紫髯将军」与「铁林子弟」。这里有一个极妙的细节：「壮夫露股挟纩温，蕃马鞘脚寒有力」。一边是壮汉裸露大腿却因体内棉絮（挟纩）而觉温暖，另一边是战马腿毛紧缩（鞘脚）因严寒而更显劲力。这一联对仗工整且观察入微，通过人与马在极寒中的不同生理反应，侧面烘托出环境的酷烈与士卒的坚韧。

诗的中间部分描写射猎过程，「双兔雌雄中金镝」看似轻松，实则暗藏杀机。然而，诗人笔锋一转，从狩猎的欢愉瞬间跌入历史的深渊。「悲夫王泽寖熄多鬼蜮，蒙恬白起为民贼」，这两句是全诗的“诗眼”。蒙恬筑长城、白起长平坑卒，历来被视作功业，但在李廌眼中，若王道衰微，这些武功不过是屠戮百姓的罪证。这种翻案式的史观，赋予了诗歌沉重的思想重量。

结尾「君不见长平鬼哭万人冢，击破秦坑髑髅白」，以视觉上的惨白（髑髅白）和听觉上的凄厉（鬼哭）收束全篇。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战争场面的渲染，而是直接指向了战争背后累累的白骨。这种由猎场延伸至古战场、由当下延伸至历史的写法，使得全诗意境层层递进，既有边塞诗的雄浑，又有咏史诗的沉郁，读来令人胸中块垒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