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叹息美人啊去了哪里,抚今追昔啊更加悲伤
责怪司命星不够仁慈啊,不庇护下方的百姓
所以吝惜寿命给人啊,使得不能正常婚配
既开启了大的端绪啊,又阻止并束缚住
仰望天空想驰骋啊,为何恩惠没有终了,叹息美人啊怀想思念
隐藏神明而自珍重啊,宁愿安闲柔顺而依靠头巾
那杜鹃鸟早早鸣叫啊,想要众芳凋零衰落
知道你胸怀不好啊,喜欢花草茂盛遮蔽
灵芝哪暇顾及你而自芳啊,也三次开花呈现姿态
应时的虫子呻吟着争鸣秋天啊,萤火虫夜里飞舞而流光
蚊子有角翅膀而老虎噬咬啊,有的背着山而成为雷声
忽然岁月运行向前啊,又你年龄有多少
那大椿树先于秋天啊,意谓松柏后于凋谢
正值岁寒太甚啊,雪霜窘迫而施加威势
春天归来啊太阳谷温暖,春风发动啊百花芬芳
土地泉水闭塞啊高峻,独自变色啊趋向枯萎
委弃长年啊在山涧边,工匠初看啊不是时候
感叹美好时光啊叹息美人,脱去遗落荣华啊上天做宾
我呼天啊九重门,如果可以赎啊百条性命
词语注释
嗟:感叹词,表示叹息
千祀:千年,极言时间久远
司命:星名,主掌人间寿命
啬数:吝惜寿命,短命
俪:配偶,婚配
闿端:开启端绪
柅止:制止,阻止
絷维:拴缚,束缚
天衢:天空,天路
羌:楚辞常用发语词
閟:关闭,隐藏
灵修:指神明或君王
燕婉:安闲柔顺的样子
鹈鴂:杜鹃鸟
陨衰:凋零衰落
腓:遮蔽,茂盛
灵芝:瑞草,喻人才
三秀:灵芝的别名,一年开花三次
熠耀:萤火虫发光的样子
候虫:应季节而鸣的虫
负岳:背着山
徂征:运行,行进
大椿:大树,喻长寿
旸谷:日出之处
条风:春风
玄黄:指草木变色枯萎
上宾天:去世,成仙
九阍:天门,九重门
百身:一百条性命
文学赏析
李廌此篇,以楚辞体咏叹美人之夭逝,实则是借香草美人之喻,抒发对才士不遇、红颜薄命的深沉悲慨。开篇"嗟美人兮何之,抚千祀兮增悲",以浩叹起笔,将个体的死亡置于"千祀"的时间维度中审视,顿生历史苍茫之感。这种时空的拉伸,使得悲情不再局限于一己之痛,而具有了普遍的人类命运意味。
诗中"咎司命之匪仁兮,弗庇下民",直指命运之不公。李廌身为苏门六君子之一,才华横溢却早逝,此处对司命的诘问,何尝不是对自身命运的隐喻?"故啬数于令人兮,俾弗俪乎常期",更是对生命短促、婚配不顺的无奈控诉。这种对天命的质疑,继承了屈原《天问》的精神传统。
"彼鹈鴂之早鸣兮,欲众芳之陨衰"一联,尤为精警。杜鹃早鸣,众芳凋零——这不仅是自然时序的描写,更是人才被摧残、美好事物被毁灭的象征。李廌以"鹈鴂"喻指摧残人才的恶势力,以"众芳"自况,表达了知识分子在黑暗现实中的无力与悲愤。
结尾"我吁天兮九阍,如可赎兮百身",情感达到高潮。诗人仰天呼号,愿以百身赎美人之命,这种决绝的牺牲精神,令人想起屈原"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执着。全诗以辞赋之体,行抒情之实,既有楚辞的浪漫想象,又有宋诗的理性沉思,是宋代辞赋中的佳作。
诗文录《嗟美人词》·李廌: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20717502757300346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