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我曾经扬帆顺流而下经过庐山,在采石矶落帆停泊时正值春暮
江南江北满眼只看到连绵青山,想要寻找穿锦袍的李太白却无处可寻
夜深时明月升上青天,天水茫茫月光与雾气连成一片
仿佛看见李白泛舟江中捉月的那一刻,江心见月就像老友相遇
醉后的魂魄无法自控甚至可以捉月,捉得月亮便飞向天外而去
月亮仍在人却已亡,天空不可诘问,仿佛那风流才情还能与谁晤对
近来水落洲渚显露出来,隔着江岸潮水回流仿佛可以步行渡过
耳边聒噪的鸟鸣再也听不见了,对着案上的腥臊食物也难以下筷
多情的禅客充满佳趣,粉饰着李白留下的余晖扶植着坠落的文绪
想要挽回古时的明月换上当今的人,到了这里便能萧然忘去皮屑世俗的思虑
从来就喜欢诵读李白骑鲸的诗句,如今也打算买田靠近这里居住
应当乘着酒兴看月圆如盘,一同指向虚无缥缈之处询问前行的道路
在灶下得到剩余的柴火,就可以歌吟那抚慰民生的南风之诗
路途参差遥远铃铎作响,鼓乐声忽然间变得相同和谐
一旦被抛弃便流落天涯,悠然之间领会了天工的安排
由此才知晓盛衰交替的际遇,在于遇到明主还是不遇时的不同
风清气爽月色正好,从容地享受着清爽的会晤
哪里料到能接到心期的知音,欣赏赞叹如同云龙般飘逸
千年时光不过是瞬息之间,转眼便归于虚空
到哪里不是适意的呢,把精神交付给飞向冥鸿的远志
温公(王安石)是天下之士,用尽百计去振兴艰难危局
大厦将倾之势已成,意欲以一木支撑
功名等同山岳,德泽均如雨露
为何在谈笑之间,却招致鬼神的震怒
鬼神难道没有明鉴,忠义应当得到扶持
一见面又有什么损伤,冥路之上随即约定归期
似乎不合常理安顿,端的是气数应当尽了
邂逅的命运不可逃避,纷纷扰扰便成为了信守
孔子从前说过这样的话,既尊敬他也必须保持距离
反复诵读思考再三,临风更发出三声叹息
词语注释
庐阜:庐山
采石:采石矶,今安徽马鞍山西南长江边,相传李白于此捉月骑鲸升仙
锦袍:指李白,传说其穿锦袍饮酒
文学赏析
这首《采石三题·捉月亭》是李之仪凭吊李白遗迹的组诗,以捉月亭为题,借咏史以抒怀。开篇“我昔扬帆下庐阜”回溯昔日行踪,“江南江北只见山,欲识锦袍无问处”写出后人面对历史遗迹时的苍茫与失落——江山依旧,那位白衣飘飘的诗仙却已无处可寻。这种今昔对比的落差,为全诗定下了沉郁而深情的基调。
中间部分重构李白捉月传说。“醉魂不制月可捉,捉得便将天外去”,一个“捉”字既写李白醉态,又显其傲岸不屈、欲把握命运的精神气质;“月在人亡天莫诘,彷佛风流谁与晤”从幻境跌回现实,天荒地老,斯人已逝,诗人独自对江月神伤。情感由乐入悲,由虚入实,张力极强。
后半部分转入对现实的感慨,笔锋指向王安石等宋代士大夫。“温公天下士,百计兴艰危”与“大厦势已倾,意欲一木支”,以“一木支”这一具体意象,精准勾勒出士人试图挽回颓势却终究无力的悲剧感。结合李之仪出身荆舒党籍、其祖父李璋与王安石有过往的历史背景,此处借“一木支大厦”不仅是对王安石变法失败的历史评判,更隐含着李之仪对北宋党争中士人困境的深切共鸣与反思。结尾“孔子昔有言,既敬亦须远……临风更三叹”,诗人在敬仰与距离之间寻求平衡,回归儒家伦理,最终只剩长风中的三声叹息。全诗咏史、写景、议论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既有对李白豪情的向往,又有对现实政治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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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录《采石三题 捉月亭》·李之仪: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yi/2071750433339396102